沈凡忽又抬眸,转向孙定安:「云贵土司那边,战事如何了?」
孙定安拱手答道:「启禀陛下,除少数残部遁入哀牢深谷丶负隅顽抗外,其馀各寨已尽数归顺。」
「太好了!」沈凡听罢,心头一热,眉宇间悄然舒展。
孙定安既已呈上投名状,沈凡便不再疑他,信任也踏实了几分。
他抬眼扫过孙定安,语气沉稳:「宁国公,替朕带句话给沈广之——若他三个月内平定云贵苗乱,朕赐他定南伯爵位!」
西平伯刚封不久,再添一个定南伯,于沈凡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何况沈广之与马进忠皆属勋贵嫡系,和孙定安素来交厚,提拔起来顺理成章丶水到渠成。
至于孙定安日后坐大难治?沈凡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眼下勋贵之中能撑得起场面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去年晋中票号案一发,定国公府轰然倾颓,长乐侯丶荣安侯双双伏诛。
昔日大周三公四侯的煊赫格局,如今只剩两公两侯勉强维系。
而这仅存的四位里,唯宁国公孙定安是经世之才;安国公王国威丶安乐侯杨家之流,则是朽木难雕,全靠家中女眷辗转进宫丶暗通款曲,才勉强保住门楣不坠。
反观定国公姜诚,纵使府邸凋零,仍稳坐超品国公之位,德望之隆,在宗室与勋戚之间,竟与孙定安旗鼓相当。
再者,就算勋贵将来真有尾大之势,沈凡亦可扶植文官以牵制——新任内阁首辅郑永基,早已在朝堂之上隐隐亮出锋芒,与孙定安暗中角力多时。
如今勋贵集团手中,唯剩兵权尚可倚仗,其馀钱粮丶人事丶刑狱诸权,尽在天子掌中。
沈凡深信:只要银库与仓廪牢牢锁在自己手里,任谁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更不必说,龙骧卫丶虎骧卫与锦衣卫这三支天子亲军,从来只听一人号令。
尤以龙骧丶虎骧二卫为甚——虽不满三千之数,却掌控着大周最凌厉的杀器:火器。
自手榴弹试制成功,沈凡便笃定,哪怕面对十倍敌军,这两支精锐照样能碾压取胜。
这才是他底气十足的根源。
倘若比武大会再挑出一批敢打敢拼的硬茬子,那便是如虎添翼……
比武大会设骑射丶行军丶泅渡丶搏击四大科目。
京城西郊,御马监早已圈出数片开阔场地,整饬一新。
各地卫所推选的尖兵悍将,尽数汇聚于此,日夜操练,摩拳擦掌。
这日天光澄澈,微风拂面,沈凡乘御銮而出,龙骧丶虎骧二卫甲胄森然,左右扈从;锦衣卫飞鱼服耀目,执金瓜开道,仪仗浩荡直奔西郊赛场。
銮驾之后,是宁国公孙定安领衔的一众勋贵,锦袍玉带,肃立如松。
御銮刚至场边,御马监太监冯喜便疾步迎上,弓腰垂首。
一边引路入台,他一边禀道:「万岁爷,此番比武,全国二百九十三卫无一缺席。每卫少则五六十人,多则逾百,总计一万九千二百八十三名将士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