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脸颊泛起两团胭脂色,呼吸也浅了:「皇上……可是想疼妾身了?」
沈凡苦笑摇头,未答。
沈氏咬唇一笑,指尖悄悄往他腰后滑:「妾身胎象稳得很,只要动作轻些,伺候皇上,绝无妨碍……
若您此刻想要……」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探得更深。
沈凡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你有身子,莫胡闹。」
「皇上对妾身,真好……」沈氏望着他强忍欲念的模样,心头一热,眼眶又湿了。
「天色晚了,快些回吧。
风大,别冻着腹中孩儿。」他抬手,在她臀上轻拍一记,语气温存。
「原来皇上心里,一直惦着我的身子……」她心尖一烫,默默想着。
「那妾身……告退了。」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一停,频频回望,终是踏着烛影,款款退出了养心殿。
爆竹声声辞旧岁!
除夕夜,向来是人间最暖的时辰。
紫宸宫里,亦不例外。
保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盈耳,后宫妃嫔与宗室亲贵齐聚一堂。
沈凡端坐于丹陛之上。
左首是徐太后,右首是王皇后。
东侧席位,坐满各宫嫔御;西侧,则是冠玉束带的皇族子弟。
往年除夕,满殿笑语喧哗,行令猜枚,礼法皆让位于团圆喜气。
今夜却略有不同——
并非众人拘谨畏怯,不敢放肆;
而是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焦着于殿中那一场新排的乐舞。
乐府新编的曲目,舞步奇巧,鼓点凌厉,令人耳目一震。
沈凡当时不过是即兴拨弄了几支小调。
乐府那帮人为了讨皇上欢心,连夜谱出新曲,又拉起一班舞姬,排演了眼下这场别开生面的宴舞。
堂下舞袖翻飞,裙裾如云,沈凡唇角微扬,轻轻颔首,心头熨帖得紧。
可那点兴致,也就浮光掠影罢了。
毕竟他见过的乐舞,何止千百种?
才看了三出,便觉索然无味,只朝徐太后略一拱手,道了句「扰了清兴」,便悄然退了保和殿。
殿门一开,朔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砸来,沈凡肩头一缩,打了个寒噤。
身后的孙胜眼尖,转身奔回殿内,抖开一件玄色狐裘,利落地披上沈凡肩头。
「都退下吧——朕想独自走走。」
他挥了挥手,孙胜与一众宫人垂首退开,不敢多留半步。沈凡抬脚便走,脚步散漫,方向全无。
噼啪……噼啪……
宫墙外零星的爆竹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不知何时,天色已沉成铅灰,细雪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雪势渐密,不过片刻,他肩头丶发梢丶衣襟,全覆了一层薄而匀的白。
他没折返,也没寻檐避雪,只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往前挪。
这是他在大周过的第二个年节。
去年此时,他还是个蜷在破庙门槛上的叫花子,跟着老乞丐缩在漏风的梁柱底下,靠大户人家扔出来的冷饭残羹,勉强咽下一口年味。
想到这儿,喉头一紧,连带前世父母的模样也浮上心头——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那碗母亲手擀的长寿面……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