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位公孙大娘站起身来,讥讽道:「听说你们小圣贤庄的三当家张良,跑去京城参加科举了?」
咯咯咯……
说完,她轻摇摺扇,掩嘴而笑。
本就相貌丑陋,这般一笑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荀子丶伏念丶颜路三人心里清楚,对方此番前来,实为试探儒家立场。
毕竟桑海地处秦王辖境,犹如卧榻之侧有人酣睡,他们岂能安心?
伏念平静说道:「不过是出门增长些见识罢了,书读千遍,不如亲身经历一番。张良从未远行,出去看看也是无妨。」
公孙玲珑轻摇摺扇,悠悠道:「就怕这三当家张良一去不返啊。」
李斯语气淡然:「小圣贤庄乃儒家重地,在座诸位皆是学识渊博之士,在此论道辩理,正合其时。」
伏念与颜路心中冷哼,已然明白对方来意——分明是登门试探丶蓄意挑衅。
所谓辩论,本为诸子百家之间较量才学的常见方式,胜者赢得赞誉,败者颜面尽失。
如此公然上门挑战,伏念岂能示弱?
「既然世子与李大人已至,不妨切磋一二。」
扶苏默然不语,只静静品茶。
李斯道:「那就由名家宗师公孙玲珑,与贵派儒家子弟一较高下。」
一名儒家弟子起身,拱手行礼:「在下儒家子慕,愿领教高明。」
李斯道:「双方既已就位,首场便以『鸟』为题。」
公孙玲珑轻笑一声,姿态翩然:「敢问兄台,可知鸟乎?」
「自然知晓。」
「那可知道,空中飞鸟是乐还是不乐?」
「哦?先生莫非真知鸟之乐否?」
公孙玲珑得意道:「当然是快乐的。」
子慕摇头道:「先生并非飞鸟,又怎能断定它是否快乐?」
公孙玲珑嘴角微扬:「非鸟便不知鸟之乐吗?」
「理当如此。先生非鸟,何以知其乐?此言实属荒唐。」
「当真荒唐?」公孙玲珑反问;
「的确荒唐。」
公孙玲珑笑意更深:「那麽,子慕先生也非我,又怎知我不知鸟之乐?
这难道不是更荒谬的说法吗?」
子慕一时语塞,面色涨红,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输了。
见己方得胜,李斯等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颜路内心震惊不已:『这公孙玲珑果然口才了得,此番辩词源自《庄子·秋水》中「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不但熟记典籍,更能灵活运用,实在不容小觑。』
伏念见状,抬手示意:「子慕退下吧。」
「是,掌门。」
公孙玲珑得胜之后,傲然道:「下一位是谁?」
一名约三十岁的男子站出,拱手道:「在下子游,特来向先生求教。」
公孙玲珑轻蔑一笑,淡淡问道:「请问,胜与败是否相反?」
「是。」
「生与死是否也如日出日落一般,互为对立?」
「是。」
「那麽,请问太阳自东方升起后,何时开始西沉?」
子游答道:「自然是黄昏时分。」
公孙玲珑抿嘴一笑:「这位兄台倒是有趣,可惜答案错得离谱。」
「日暮西斜,天下共知,何错之有?」
「太阳初升之际,便已不断向西方移动。因此,日出之时,便是日落之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