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说得口乾舌燥,沈凡才笑道:「赐茶。」
「谢皇上。」赵光义接过茶盏,润了润喉咙,再度开口:「因此,我等一致拥护皇上英明决策。这是各位世子代表联名所呈之信。」
沈凡点头接过,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用食指轻轻叩击案几,偶尔点头,神情莫测。赵光义站在下方,心跳如鼓,忐忑不安。
良久,沈凡缓缓道:「倒是写得细致周全。只是如此一来,似乎仍与祖训相悖。」
赵光义急忙道:「皇上此前已废殉葬之制,天下称颂,早已破例;更改早朝时辰,亦属违制。既然前例已有,何妨再进一步?况且此举实乃利国利民之善政。」
沈凡望着案前堆积的奏章,眉头紧锁:「每日处理这些摺子,实在令人厌烦,你这点小事,改日再议。」
赵光义顿时急得脸色发白,几乎要落下泪来,急忙叩首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事牵涉国本,必须优先商议,绝不能拖延。」
沈凡面露不悦:「难道其馀政务就不重要了吗?」
「微臣绝无此意,恳请陛下明鉴!」赵光义汗如雨下,惶恐万分。
见他已吓得差不多,沈凡这才缓了语气:「你的提议尚可,但朕也只是灵机一动,究竟如何施行,心中也无定数。
思来想去,朕决定设立内阁,今后所有奏章皆由内阁审阅处置。
如此一来,朕便可抽身闲游山水之间了。」
赵光义一听,心底冷笑翻涌。
『真是个昏聩之君,到手的权柄竟主动放手,哼,看这江山你能坐多久!』
「微臣衷心拥护陛下圣断,您实乃旷古未有之明主,令臣五体投地丶敬仰不已。」——他嘴上说得诚恳,内心却满是轻蔑,脸上恭敬之色却愈发浓重。
这番话,沈凡听得极为受用。
「爱卿说话果然顺耳,不像那个玄德子,蠢笨如牛,愚不可及。既然你这般钦佩,朕有意留你在身边担任总管,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赵光义魂飞魄散,脊背冷汗直冒。
总管?岂不是等同于宦官?正常人谁肯自毁其身?
他心中早有逐鹿天下之志,断不可能甘愿净身入宫,一旦如此,此生大业尽毁无疑。
唯恐沈凡当真下令,连忙跪地推辞:「陛下莫要戏言,微臣怎堪此任?还是请德公公继续执掌为宜。」
沈凡微微一笑,终于亮出了底牌。
「你们那些藩王子弟的心思,朕心知肚明。但若明日早朝,内阁之事未能通过,哼,那你们继承王位的事,就休要再提。
朕也不瞒你,你们能否得到朕的继位诏书,全看内阁能不能顺利成立。」
赵光义闻言,心头猛然一震,随即狂喜涌上。
「陛下放心,明日内阁之事,必定顺利通过,绝无差池!」
「退下吧。」
「遵旨,陛下。」
一旁的张居正看得目瞪口呆,此人极富智谋,瞬间便参透了沈凡的深意:
这是要借势挑起诸王内斗啊!手段狠辣,却又无可回避。
明知是局,却因利欲薰心,无人能逃。
那些藩王子弟又何尝不明白其中凶险?可一旦有望得诏继位,眼前的巨大利益足以蒙蔽双眼,纷纷选择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