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见皇上直视自己,目光深邃,不禁心中发毛。
纵然大周气数将尽,可天子威仪仍在人心深处根植难移。
他小心翼翼道:「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声音入耳,沈凡这才回神,淡笑道:「无事。」
「方才皇上可是思及何事,竟如此出神?」赵光义忐忑相询。
沈凡唇角微扬,抛出一句诱饵:「朕在想,自己不过一介庶子,竟也能登上帝位。」
赵光义立刻接话,谄媚道:「皆因皇上英明神武,具明君之姿,登基为帝,实乃众望所归!」
这话拍得流畅自然,明知荒诞不经,沈凡听着却格外受用。
果真,世人皆喜美言。
沈凡佯作欣喜,赞道:「爱卿果然独具慧眼。」
赵光义心底冷笑不止,这白痴皇帝,瞧你这龙椅还能坐几时,待到失势那日,看你如何嚎啕,跪着向老子求饶。
沈凡再度开口:「爱卿啊,经你这麽一提,朕忽然记起来了。」
「陛下想起了何事?」
纵然心中不屑于阿谀奉承,赵光义仍不得不强作笑颜,躬身应和;
「既然连朕这庶出之子都能登临大宝,那各地藩王又何必死守祖制,非嫡长子不可继位?理应择贤而立才是。
毕竟并非每个长子皆德才兼备,若其品行低劣,岂非荼毒万民?
兄弟之间亦可传承,何须拘泥于亲生子嗣?」沈凡语气沉缓,似在深思。
此言一出,赵光义心头猛然一震,仿佛黄钟震耳,大道临身,妙不可言。
这话直击他肺腑,刹那间激动得四肢微颤,血脉贲张。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赵光义声音发抖道:「陛下……您真是这样想的吗?」
沈凡却轻轻摇头,这一举动顿时让赵光义心急如焚,连忙追问:
「陛下,可是有何难处?」
「爱卿啊,朕不过随口一提,其馀藩王必会反对,罢了罢了,权当妄言,不必当真,终究是痴心妄想。」沈凡轻叹一声;
赵光义急火攻心,几乎想扑上去揪住沈凡衣领,怒吼让他继续说下去——我连底线都放下了,你竟说作罢?!
可他又怎敢造次,只得强压情绪。
「陛下此议高远卓绝,依臣之见,不如慎重斟酌,颁一道律令推行天下。」赵光义小心翼翼进言;
即便极力克制,那掩藏不住的野心仍从眉宇间透出。
沈凡心中暗笑:狗东西,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你越急,朕反倒越从容。
于是挥了挥手道:「罢了,宋妃既已逃走,便当从未有过此人。你退下吧。」
「陛下……」赵光义尚欲再言,却被玄德子一把推出殿外。
待赵光义离去,沈凡忍不住仰头大笑。
「这小子,眼神活像饿狼见了羔羊,恨不得把朕生吞了。」
玄德子不明所以,却也只能陪着乾笑两声。
「皇上,有密报传来,天下会有内乱之兆。」
闻言,沈凡双眼顿亮:「走,陪朕出去逛逛,微服出行。」
玄德子急忙劝阻:「万万不可!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天子除非祭祀或送征军出师,否则不得离宫,此举有违祖训啊!」
沈凡面无表情,冷冷道:「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