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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很少对他说重话,却也几乎从不软言安慰。

她由着两个孩子别别扭扭地依偎,偶尔吵闹。

只是当着妈妈的面,应望很少作出和妹妹吵架的傻瓜姿态。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少年人。

……

争吵未尽,应希先觉出了异样。

一股虚浮的空洞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迅速抽干四肢的气力,连视线都开始发飘、失焦。

她下意识想攥紧拳,指尖却只传来绵软的颤抖。

“唔……”

她吃力地偏过头,看向应望。

而就在同一刻,黑长发的青年猛地捂住嘴,弓起背脊,剧烈地呛咳起来!

——不是压抑的闷咳,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快意的呛咳。

暗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背蜿蜒而下。

?

应希肉眼可见地吃惊。

但比她这个“病号”还要吓人的应望反而抬起了脸,对着她,咧开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哑着嗓子,声音混着血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腔调:“你知道吗?那些药,有点‘延迟生效’的副作用啊。”

迟来的,副作用……

应希坐不稳了,倒回了床上,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活该!”

“是挺活该的。”应望抹了把嘴角,还在笑,“黄泉路上,能拉这么多讨厌的老东西陪着,也挺热闹的……”

讨厌的老东西……

是了,除了应望这样先天不足却强行走上这条路的,那些能用上“涅槃”出品禁药的,多半是些手握权势、却垂垂老矣、贪生怕死的家伙……

不过——这时候还想着拉人陪葬吗。

他们家的人都要死光啦!

?

应希好生气!

他们家遭天谴了吗。

姓叶的和姓应的都要绝后了!

应希气得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人脸了,只能看见面前染了血色与惨白的一团黑影,骂道:“有病!就去,看医生……”

是咒骂。

也是箴言。

应望还在笑。

她还想再骂一句,可思绪却像浸了水的棉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眼皮不受控地往下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黑暗。

终于,意识如断线的重物,直直坠入无声的深海。

她终于又睡过去了。

……

应希快要熟悉在图景里发呆了。

浪潮,鲸鸣,回音……

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偶尔,又有莫名的疼痛在提醒她,还活着。

……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也许只是瞬息,也许是漫长的几个世纪。

意识从混沌的深渊底部缓缓上浮,像一尾挣脱淤泥的鱼。

没有声响,没有惊动。

但应希陡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

这是一个没有杂质的空间,干净得像未被书写过的纸,也像一场未被沾染的梦。

没有应望,也没有研究员。

周围安静得可怕。

应希在身下平铺的长床上撑起身体,雪白的床单被揉出凌乱的褶皱。

双脚落地,膝部关节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