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
沈启南的身体微微后仰,抵住后面钢制的椅背。
这把椅子当然不好坐,他从少年的时候就知道。
沈启南略微低头思索片刻,抬起眼,目光掠过何树春,而后似有若无地在上方监视器的位置停了停。
何树春皱了皱眉,视线跟着他向上抬,定住。他脸上换了一种严肃而探究的神情,不错眼地盯着沈启南,眉间现出一条深刻的纹路。
传唤抵近十二小时的时候,警方告知沈启南,他可以离开了。
高林军的尸检结果显示,他的确是高坠死亡,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
沈启南因此被暂时排除了嫌疑。
他被人送出审讯室,穿过走廊,看到外面已经昏沉的暮色。
这时,身旁的立柱后面走出一个人。
沈启南停下来,何树春叼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几步路,我送送沈律师。”
这不伦不类的一句话并未让沈启南有什么反应,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一旁的何树春双手插兜。
走到外面,何树春看了一眼天色。十二个小时的传唤不好熬,沈启南却毫无疲惫烦躁的神色,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几分衣冠楚楚的意思,脸上风轻云淡的。
何树春单刀直入地问:“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也不迟。”
沈启南却道:“高林军是自杀吗?”
高坠死亡并不能说明什么,除了自杀,也可能是失足坠落。当然,也还有另一个可能。一切都要结合现场勘验的结果综合分析。
这部分内容自然不可能透露给一个只是暂时摆脱嫌疑的人,何树春只有一句话,案件还在调查之中。
沈启南说:“我也说过了,我不知道高林军是怎么死的。”
何树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沈启南:“你是高林军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连他最后一个电话都是给你打的,就算他是自杀,你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不太可能吧?”
做了多年刑警,何树春见过的嫌疑人证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句话本来是随口施压,可他刚刚说完,却看到沈启南定定地直视着他,眸光雪亮。
“怎么?我提醒你,你只是暂时没有嫌疑,如果——”
沈启南径直打断了何树春的话。
“我也只有一句话要提醒你,何警官,”沈启南声音既轻,语速又快,“现场勘验仔细做,高林军的办公室多检查几遍,别漏下什么。”
说完,他就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离开了。
何树春望着沈启南的背影,慢慢地皱起了眉。
沈启南跨出公安局的大门,走出一段,伸手招停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他用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高林军的案子。
快到酒店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忽然对他说,后面好像有一辆车总是跟着他们。
沈启南转头往后看,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正正地跟在他们后面。
沈启南让司机在下一个路口右转,那司机知道他是从公安局门口上车,不知怎么误会了,还以为他是警察,手握方向盘聚精会神。
再下一个路口,沈启南还是要求右转。这样接连几次,其实他们已经回到了原先的路上。如果是偶然跟在后面同路的车,绝不可能也这样兜圈子,但那辆黑色轿车始终不疾不徐地咬在后面。
沈启南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给司机,让他在前面路边停车。
出租车消失于车河之中,而那辆黑色轿车在暮色中缓缓减速,停到了沈启南身边。
从驾驶位上走下一个人,打开后座车门之后就等在路边。
透过打开的车门,沈启南看到关灼线条冷硬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