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关灼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缪利民的妻子,她说昨天有个警察来医院看望缪利民,还向她询问了一些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女声偏低,略显气弱。
“喂?关灼?”
“是我。”
“这事儿我应该昨天就跟你说的,但我想着,老缪的案子都好几年了,连那个货车司机都从牢里出来了,那警察也没说什么,我怕打扰你……”女人慢慢地说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关灼说:“没关系,不会打扰我。你慢慢说。”
“好……”女人轻声道,“那个警察是昨天下午过来的,问了我老缪现在的情况,还有当时车祸的事情。我说就是交通肇事,他没说什么。我就问他是不是这案子有什么问题,那个警察也没有回答,最后他问我能不能看看老缪出事前写过的报道。他知道老缪是记者,说想看看他有没有工作笔记之类的……”
“工作笔记?”
“嗯,我一开始没答应,就说我先回家找找,”女人有些迟疑,“今天找出来了,就想来问问你,要不要给他啊?”
缪利民车祸之前手头的大部分材料,关灼都看过,也保存了影印本。他回忆了一下,问她找出来的是哪几本,又问道:“你知道那个警察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他给我留了手机号,”女人顿了顿,说,“他叫何树春。”
挂断电话,关灼降下车窗。
海滨城市暖湿的空气一瞬间涌入,他握着手机,让它在掌心转了转。
从下车开始,一直到进入看守所,沈启南绷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脑子里面全是关灼。
这个人好一会儿浑一会儿,从前能骗得他找不着北,现在更是无法无天。
还说什么以后对他不再隐瞒,沈启南简直想冷笑,原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连混账话也不隐瞒。
好得很,他还真想问问关灼,什么叫“他不会想知道”?
是打算把他关起来还是锁起来,一辈子不放他出去是吗?
可气头上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也真没第二个人让他这样过。
沈启南站在会见室门前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清空大脑,情绪稍微缓和之后才刷卡开门。
他坐在桌前,看着高林军被带到对面坐下。
可他还没开口,高林军居然先看出来他情绪不对,问他怎么了。
沈启南微微眯眼,他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让情绪打扰工作,遑论还被自己的当事人看了出来。
他默数三声留给自己平复,看向玻璃后面的人。
高林军穿着看守所的马甲,神情倒谈不上萎靡,但多年养尊处优下来,让他在看守所这种地方待着,种种痛苦难耐自不必说。
沈启南上一次来到东江跟高林军会见时,他就很明白地表达了一个意思,自己在看守所里待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身形还没怎么变,头发也算得上茂密。相比于郑江同的“儒商”气质,高林军身上则带着一股江湖气。这在第一次会见的时候,沈启南就发现了。
这个人不太尊重规则,是用实力和地位衡量身边的一切而不加掩饰,同时也非常精明。
沈启南说:“昨天调查组取消了发布会,没有告知原因。”
这句话说完,高林军一瞬间眉头紧锁。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才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那我取保的事儿是不是也……”
沈启南看着他:“我很快就会为你提交取保候审的申请。”
“能行吗?”
“事故定了性再取保是顺理成章,至于现在,也不是做不到,我有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