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于他父母的同学、同事、朋友、学生,手术后管理他的护士,为他做复健的医生,他曾经的教练和队友……太多人。
好像每个人都避免在他面前谈及他惨死的父母,谈及他受损严重有很大可能会残废的右手。
这样的回避也是一种音量。
惋惜,惊恐,感叹,好奇,害怕,可怜。
所有的注视和低语,都在别人认为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
曾经有几个来路不明的记者,想要从他身上挖掘一些悲情而耸人听闻的故事。甚至也有柴勇案中另外的受害人家属,因为无法面对亲人离世而出现了一些精神问题,好像把他当成同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想要联系他。
所以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关灼并没有什么反应。
两天之后他收到了第二封邮件。
“你父母出事之后不久,家里进过贼,对吗?你想知道他们要偷的东西是什么吗?”
关灼看着这行字,屏幕的光轻轻地映入他的瞳孔。
家里曾经失窃这件事,他对严其昌都没有说过。 w?a?n?g?阯?发?b?u?Y?e?ǐ????ü?ω?ε?n?Ⅱ??????5????????
他回复了这封邮件,很简短,只有三个字:你是谁?
网络那边的人仿佛知道自己可以一击即中,因而一直在等他回复那样,没过多久就发来了第三封邮件。
“看完所有的附件,你可以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我对话。”
在这一封邮件里出现了落款:901。
附件里是多个音频文件,文件名都是年月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非常清晰。
关灼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音频处,停住了。
屏幕上那行代表日期的数字,像一条有毒的引信。
那是关景元和周思容出事的前一天。
打开音频,关景元的声音很快就出现了,只有他自己,并没有对话的另一方,像是他正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关灼从没有听到过他父亲对任何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种压抑的震怒,沉重而强烈,简直像一把燃烧着的利剑。
“时间到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去自首?”关景元严厉地说,“你答应过我的!上一次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要一错再错了!去自首吧,只有自首你才有机会。我不想看着你有那一天!”
他像是被打断,继而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或许是电话那边的人终于说服了他。再开口时,关景元的声音显得不再那么义愤,却充满了决绝。
“我相信你说的,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音频结束。
其他的音频内容不一,有长有短,也时常出现周思容的声音。零零散散的对话,关于学生、项目,还有关灼,他在美国的训练如何,什么时候会有假期,他们要飞过去看他。
关灼已经很难形容,从音频中听到父母说起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901告诉他,他父母出事之后,家里失窃,被偷的并不是财物。
入室盗窃只是一种掩饰,有人潜入他家,拆掉了安装在房间各处的窃听装置。
901说,自己可以给他所有的录音,没有经过剪辑的完整版本,还有一些资料,能够佐证录音的真实性,希望他能够看一看。
关灼回复邮件:“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些录音?”
901只回答了他的前一个问题。
“我是跟你有同样目的的人。”
第二天,关灼独自回到那栋位于滨西的别墅。
那一日高温酷热,阳光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