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沈启南离开窗口,回身的动作慢了些,关灼已经转向他,阳光之下眉宇张扬又英俊,几缕笑意融化在眼睛里。
他低声解释道:“那天我来得太晚,没赶上最后一班船,人家问我为什么非要过海,不能等到第二天,我说我喜欢的人跟我闹别扭,可没说是女朋友,是他自己想错了。”
关灼望着沈启南,唇角勾起来:“要不要我现在回去跟他说,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他讲到最后一句,已经停下脚步,要转身返回。
沈启南自余光中看到,知道关灼这人一向说得出做得到,故意逗他是真的,只怕也还真有这个打算,立刻伸手拉住关灼的胳膊。眼睫一抬,清亮的目光便跟了过去,含着一两分警告的意思,却又裹缠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亲密。不显得凌厉,反倒十分潋滟。
“快点走。”
关灼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唇边的笑意更浓:“嗯。”
到了附近养殖户的家中,那晚开船的男人见了关灼,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当真是被他那天跳海的举动给惊着了,连声说要不是看他开了辆好车,身份证也押在这里,他早就去派出所报警了。
他拉拉杂杂地讲了一堆,又混着当地的方言土话,这个关灼听不明白,大概知道是在骂他,也不在意,反而笑了。
男人进屋去拿他的东西,院子里一对儿女只是刚上学的年纪,都穿着过年的新衣服,脸蛋红红的,原本在水泥地上玩摔炮,忽然见着两个陌生人,也不玩了,藏到房门里面,又好奇又羞涩地偷看他们,随后脚步声咚咚,跑到楼上去了。
片刻后那黝黑瘦小的渔民大哥叼着烟走出来,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手机、钱包和外套,都交到关灼手上,嗓门极大,带着浓重的口音,要关灼当面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少。
关灼一笑,也就真打开皮夹扫了一眼:“什么都没少。”
那渔民大哥摆摆手,目光在沈启南脸上兜了一圈,又看了看关灼,最后仍是停留在沈启南这里,大概是认出他就是那晚礁石滩上的人,说不上来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关灼随手将手机开机,低头看了一下涌进来的消息,另一只手却忽然被牵住了。
他目光一动,随着沈启南往外走。
车就停在院子外面,关灼缓下脚步,晃了晃沈启南的手:“怎么了?”
“没事,”沈启南神情自若地说,“你开车还是我来开?”
已经过了正午,他们绕路到县城里才找到开门营业的饭店。这里同肇宁一衣带水,方言相近,食物也几乎是一个味道。
也说不清为什么,沈启南忽然想起了沈斌。
这一丝心绪连波澜也算不上,但沈启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次想起沈斌之后,感受都不会太好。
他曾经对沈斌的一切深恶痛绝,连同自己继承自沈斌的长相也一并十分厌恶。
你不能跟他一样。就这句话,他自己用刀在心里刻的,带血。
但此时此刻,想起沈斌,很多感觉都已经归于平静。
沈启南自觉没那么善良去谅解,也不是忘怀过去以原宥,就只是平静。
但平静就很好。
回燕城要开六个小时的车,中途交换过位置,沈启南在副驾上听关灼讲他留学时候的事情,后面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光线略显黯淡,他们正减速进入服务区。
沈启南的声音有点哑:“到哪了?”
关灼说了个地名,找位置停车。
“剩下的路我来开。”沈启南说。
关灼笑了:“好。”
停车之后,他先是从后面拿了瓶水,随即绕到另一侧。
因为车里很暖和,又是刚刚醒来,沈启南的反应稍慢,没有下车,就看着关灼拉开了副驾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