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忘掉了,没想到崔天奇能忍到现在才问。
他垂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电话那边,崔天奇绕来绕去,终于还是问了:“那天你也是跟关灼在一起吗?”
“对,”沈启南认为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我在他家里。”
崔天奇陷入了静默。
几秒钟后,他语速极快地说:“嗯,没事了,再见。”
不仅语速快,崔天奇挂断电话的动作也很快。沈启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挂断后的忙音。
“怎么走到这边来了?我出来都没看到你。”
关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启南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到关灼提着两杯咖啡站在自己面前。
再想到就在近旁,却已经没机会走进去的便利店,沈启南面无表情地说:“在接电话,没注意。”
一时半会没有支开关灼的借口,也没有走回头路的道理,沈启南握着咖啡往前走,手指被熨得挺热,心里的盘算半点没停。
这么一路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过了个十字路口,沈启南的视线在前方停住,像是随口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看个电影?”
他自觉这句话说得的确稍微有点僵硬,但是总不至于太奇怪,可是关灼停下脚步,微微笑着挑眉看他。
沈启南掩饰道:“怎么了?”
“我有种在跟你约会的感觉。”
“嗯?”沈启南几乎是脱口而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也是因为这方面的经验太过于贫瘠,慢了半拍就衔接不上。
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这样算吗?”
关灼说:“为什么不算?”
“不够正式?”
关灼笑了起来:“你认为怎么样才够正式?”
沈启南略微垂眸,他没有经验,但有常识,当下按照社会规则列出几个常见选项,吃饭看电影,送花送礼物,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各项活动,万变不离其宗。
对沈启南来说,这里面的趣味和意义似乎非常稀薄,不如两个人一起讨论案子。
问题在于,关灼会认为他这样的想法很无趣吗?
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关灼,没有掩饰脸上的表情。
只是很短暂的目光接触,沈启南就觉得关灼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事实也正是如此。
“所以,正式不正式一点也不重要,做什么也不重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没意思。”
沈启南若有所思,片刻后又认真补充一句:“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我会陪你去做。”
关灼笑了笑:“行。”
不过沈启南认为,今天的电影还是要看的。
看什么不重要,他只是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大多数贺岁档电影都选在大年初一上映,但除夕的电影院依然人流如织。
他们选了一部开场时间最近的悬疑片,座位很满,只剩下边角位置,刚一入座,影厅的灯光就暗下来,贴片广告的声音淹没周围的散碎人声。
至于这部电影究竟好不好看,沈启南没有发言权,又或许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因为他在开场一个小时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身体歪向旁边,脸枕着关灼的肩膀。
银幕之上画面闪动,过于清晰庞大的声音一瞬间灌入耳朵。
在意识到自己看到睡着的时候,沈启南皱了下眉,毕竟看电影是他的提议。
装睡显然不合适,而若无其事地把头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