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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 郁都 5042 字 14小时前

法做出任何矫饰,沈启南闭上眼睛,看见的是他自己的脸。

那天其实是他们政法大学的同学会。

同届之中选择进入律所的不多,去做刑辩律师的就更少了,但明面上最热闹的话题人物却是一位刑辩律师。

那人前不久为一个因故意杀人而入狱近二十年的囚犯洗雪了冤情。

冤案平反,引发无数人关注,那位刑辩律师也因此名噪一时。

席间有人过来同沈启南搭话,说这个案子跟他当年做过的覃继锋案还是不太一样。此案是潜逃的真凶在别地因为其他犯罪行为落网,被捕之后扛不住心理压力,在审讯中交代了自己杀人逃亡的旧事。而覃继锋案却是沈启南一点一滴梳理案卷,查证事实,顶着巨大的压力,单枪匹马地翻了案。

这种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是不同的意思。

而沈启南只是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那人或许是真的喝多了,又涎着笑说:“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二十年,说出来就够吓唬人了,其实跟谁是代理律师有什么关系?你那个案子就吃亏在当事人只坐了四年牢,要是十四年,你想想……”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凑过来要跟沈启南碰杯。

沈启南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到这时候,看了那人一眼。

他手腕一倾,把杯里的酒全倒在了烟灰缸里,起身换了张桌子坐。

在酒局上,沈启南一贯很清醒。席间都是些什么人,他能喝多少酒,又该喝多少酒,对话的内容和对象的选择,他心里都清楚得很。

但重新落座之后,他来者不拒,谁敬的酒都喝,但不说话,一句都不想说。

同学聚会结束,别人要送他回去,沈启南拒绝了,看着还是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其实早就过量了。

他离开聚会的饭店,走到了街上。

没方向,没目的,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想看一眼时间,发现手机没电了。

混合着香樟树味道的晚风是种止痛药,几乎带了些麻醉的效果。

沈启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那时以为很远,现在回想起来,一百米,二百米?

然后他就遇到了关灼。

视线与回忆交叠,近四年前的关灼与此刻的关灼,两个影像融合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的头发比现在要长得多,脑后应该能扎起一个很短的小辫子。

沈启南承认自己对于留长发的男人会有刻板印象,他自然而然又简单粗暴地认为对方大概从事某种艺术行业,根本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而且他喝了那么多的酒,最昏沉的时候,视野里都带着模糊的眩光。

所以他认不出关灼,算不算是情有可原?

这个问题刚刚在沈启南心中浮现一秒钟,他紧接着就意识到另一件事。

而关灼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

“我不是在那遇到你,我是一直跟着你,”他说,“那天我也跟朋友在那吃饭,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这句话让沈启南不自觉蜷起了指尖,有些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不需要他继续拐弯抹角地问关灼,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认出来的。

关灼知道他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羞耻的感觉瞬间击中了沈启南,让他浑身一僵。

他早就知道,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可如果关灼也一样不记得他,他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想到过去半年自己跟关灼的每次相处,沈启南闭了下眼,一霎那间无数情绪涌上来。

很羞耻,同时又很恼火,颜面无存,窘迫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