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双手的僵硬只是因为在寒冷的海风中停留了太久,而那种无法控制的手抖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减退了一些。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开不了车,就是因为这个。
沈启南转过头,从车窗里看到远处延伸入海水的防波堤。
弯曲而狭长的一痕黑影,尽头灯塔闪烁。
他们在逐渐远离海岸,那一团明亮映在沈启南的眼睛里,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下一个岔口,车子转向,海湾彻底看不到了。
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关灼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拂过四周,辨认出这里是关灼家的地库。
完全清醒过来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下车之后,沈启南准备绕过车头,往另一侧的驾驶位走。
而关灼伸手按住了引擎盖,阻着他的去路。
“去哪?”
沈启南到这时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放低了视线,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关灼就靠近过来。
“你不会是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沈启南谨慎地没有开口,但表情无疑已经暴露内心。
关灼很轻地叹了一声:“气死我了。”
这句话的尾音散开,他有好长时间都没再说话,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
沈启南抬起眼睛,目光在关灼脸上轻轻扫了一下,却被他抓个正着。
“跟我上来,”关灼笑了起来,说威胁不是威胁,“要不然我就在这亲你。”
在海风里的那个触碰,因为四下无人,只要关灼不提起,像之前在车里那样,沈启南就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但关灼忽然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沈启南就觉得招架不住。
眼前的这个人坦荡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嘴上说七分,行动上就能做满十分。
沈启南几次微微启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关灼说:“起码今天晚上,我不放心你去任何地方。”
跟着关灼走进电梯里的时候,沈启南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意志力可能真的不工作了。
不单单是指关灼对他施加的影响,还有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之后的疲惫,袒露记忆中带血的伤口,那种撕裂般的脱力感。
是这些东西一齐在发挥作用,让他心里那根保险丝悄无声息地烧断了。
进门之后,迎接他的是一团橘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影子。
关不不弓起后背贴着他,尾巴打着弯绕住他的小腿。
沈启南下意识地俯身,伸出手去,关不不几乎是主动用后脑勺撞进他的掌心,眯着眼睛蹭过来蹭过去,有种无遮无拦的亲密。
“它还记得我?”
关灼听到这句话,停下脱去大衣的动作,不咸不淡地反问道:“这才过了多久,你为什么觉得它会不记得你?”
沈启南知道是自己刚才在地库的态度惹到了关灼,所以什么都没说。
但关灼的脸色半点没有转圜,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
沈启南抿了下唇,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而关不不被摸够了,迈着步子颠颠地跑走了,让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得不停下来,真正变成无事可做。
沈启南想了想,伸出手在关灼的胳膊上拉了一下。
他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唯一的样本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