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觉得这话听起来大概会有点苍白和干瘪,但他一向不擅长讲诸如此类的话。
给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有,条分缕析。
给予关怀和安慰,他好像天生缺了这一块,尽了最大努力也还是讲得干巴巴的,完全捉襟见肘,自己都听不下去。
但关灼听了,眉眼一弯。
下车之后,沈启南注视着关灼沿来路离开,先给任凯拨去一个电话,随后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任太太,这房子上下两层,进门有个略显幽暗的过道,旁边是通向二层的楼梯,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楼客厅里面有人在说话。
沈启南还没走进去,任凯已经来迎他。
他脸上春风得意,掩饰不住,笑得难免有了一二分谄媚的味道。
沈启南的目光越过任凯,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人。
他立刻意识到任凯的谄媚从何而来,也就想起来楼下那个令他眼熟的车牌是谁的了。
那人也看到他,从一只实木圈椅上起身,矜持有礼地伸出手来。
“沈律,这可真是巧。”
“梁秘书,”沈启南伸手同他一握,微微地笑,“好长时间不见了。”
梁彬亦是微笑同他寒暄。
任巍一身长衫,居中坐着,双手拄着拐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十分威严,仿佛木头刻出来的一个人,只有眼珠转动。
倒是任凯一愣之下,喜笑颜开地凑上来:“没想到大家竟然都认识,这可是缘分……”
沈启南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任凯也算是个人精,讲话穿针引线,虚里也能让人听出实,哪个方面都能恰到好处地捧着,不得不说是一种本事。
梁彬是来取任巍为郑江同写的一幅字。
任巍是书法大家,名气大到有市无价。他又极有性格,看不上的人,砸再多钱也是不肯写的。
但郑江同显然不在此列。
他一手创立的同元化工是燕城的龙头企业,亦在海外多国建厂,产品销往全球,财力和实力都极为雄厚。
郑江同本人酷爱书法,这一点,沈启南还是从俞剑波那里知道的。
他是同元化工的法律顾问之一,跟郑江同也有不错的私交。
郑江同近年来十分低调,很少露面。梁彬跟随他身边近二十年,是他秘书室里最得力、最有地位的一位,亲自上门取字,已见十分的诚心。
任凯一番话下来,面面俱到,只是不提沈启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梁彬是什么人物,任婷自杀身亡一事连媒体都有报道,他仿佛全然不知,言语里也不提及,只邀请沈启南一道鉴赏任巍的墨宝。
上得二楼,进入书房,有沉郁的熏香味道,房间内尽是古董家具,一笔一墨一纸,全都是有讲究的。
任凯亲手将题好的字捧来,展开在桌上,用檀木镇纸轻轻一压。
纸上墨字力透纸背,雄浑质朴。
是一句诗。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第44章 同路人
梁彬走后不久,沈启南收到了关灼的消息,他正在任家门外。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上门,显然把任凯弄糊涂了。
但他没有多问,先是看了看任巍的脸色,见父亲幅度不大地点头,把沈启南和关灼带到了任婷的房间之外。
这房子里到处都是古董家具,实木门窗,只有任婷的房间是一扇白色欧式的门,上面临摹了一幅著名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