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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 郁都 4826 字 14小时前

解更多任婷的情况之前,我想先见一见这个赵博文。”

他们谈着案子,中途关灼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对沈启南说:“这个电话我得接一下,是疗养院打来的,我外公在那里。”

沈启南微微一顿,抑住已到唇边的问话,点了点头。

他看着关灼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继而转头望向窗外。雨势见小,等关灼回来,他们或许可以离开了。

沈启南的手肘支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指背贴着太阳穴,垂着眼睛想案子。

等着等着,大概是因为早上醒得太早,倦意扑过来,眼皮慢慢变得很重。

关灼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启南歪着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细微的风雨声里,他的睫毛微微翕动。

白皙明净的一张脸,因为睡着了,有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柔和。

他性格那么硬,大多时候脸色也冷得那么凛冽。至臻的年轻律师怕他也有这个原因,事情办好了,不见他和颜悦色。可是办砸了,沈启南也托得住。

找不到毯子,他也不想找。关灼取了自己的风衣盖在沈启南身上。

衣服盖上去的时候,他看到沈启南薄薄的眼皮一动,眉心已经蹙了起来,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过了片刻,沈启南的眼睫轻轻颤动,下一秒忽然睁开眼睛,惊醒的瞬间,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漆黑的眼瞳,雪花掉进墨里那样润地化开,剥出关灼自己的影子。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开着窗,你就在这里睡觉,不怕感冒了?”

沈启南还没完全清醒,视线向旁边窗上一挪,近似于无意识地说:“这不是关着。”

“那是我刚才关的。”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大概知道自己没睡多久,但刚才做了一个场景非常逼真的梦。

他梦到了沈斌被警察带走的那个下午。

噪杂的人声潮水似的将他整个吞没。

一个沈斌的毒友从楼上跳下来,筋断骨折地躺在宇未岩地上,神色狰狞,嚎叫惨烈不似活人。

断腿处红红白白,尖利的是断骨,稀烂的是血肉。

在他发狂般的叫声中,沈斌被押着从昏暗的楼道口里走出来。他戴着手铐,额上有血,那神情说不上来是阴郁还是满不在乎。

红蓝灯不断地变幻,映照得人脸上的皮肤质感也变得格外奇怪。

在他看到沈斌的时候,沈斌也看到了他。

他左脸上的长疤抽动着拉起,说了一句话。

沈启南第一次听到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沈斌的目光掠过他,不带任何感情,好像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块石头,一个路障,一个无生命的物体。

但他的声音,沈启南真的听清了。嘶哑着,轻飘飘的。

他说:“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自己想办法活出个人样吧,别像我。”

沈启南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臆想,或许这就是真的,记忆以一种吊诡的方式在他脑海中埋伏了多年,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浮现。

所以沈斌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看他,知道他宁愿挨打也不去上戏校的原因。他否决沈斌的全部人生,痛恨自己跟他的任何一点相像,并绝不走上跟他相同的道路,哪怕是一步。

这就是沈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