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盛夏蝉鸣聒噪,热得人眼前眩晕。
沈启南走进一家不需要看身份证的黑网吧。
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二楼有一间很小的厕所,半关着门,地上便溺横流,恶臭熏天。
沈启南坐在其中一台电脑前,指下的键盘缝隙里满是烟灰和油腻。
别人都在大呼小叫地打游戏,他在查燕城本地的高考政策。
通过合格考,拿到同等学力证明,就算没有高中学籍也可以参加高考。
他把查到的信息抄在笔记本上,走出网吧,身上的白T恤已经浸满烟味。
高三的大部分课程已经被压缩到高二学完了,沈启南觉得,剩下的一年,他自己复习也没问题。
他把书和资料都带回去,每天安排好时间,从早自习到晚自习分毫不差,跟在学校里没什么两样。
两个月后,杜珍如出现在福利院。
那时她的离婚风波正愈演愈烈,可杜珍如不大出现在人前,反而醉心于做慈善,盖小学,捐图书室,给福利院的残障儿童捐款,资助一些品学兼优的孩子继续完成学业。
也包括沈启南。
虽然他觉得,品学兼优,他可能只占到后者。
杜珍如想办法把他转学进燕城最好的高中之一,他在那里知道人外有人,世界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福利院里的老师怕他有落差,但沈启南的成绩反而更好了。
高考出分之后,他甚至还能报更好的大学,但他选了政法大学的王牌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杜珍如特别高兴。
她把通知书复印下来,装在相框里挂在书房的墙上。 网?址?f?a?B?u?y?e?í??????????n?????②?5????????m
杜珍如对他笑:“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也是在盛夏,阳光照在她脸上身上,钻石一样折射光芒。
哪怕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沈启南也觉得,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了。
直到十数年后的此刻,他还是记得那时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还上了杜珍如的人情,沈启南心里的那本台账上面有这一笔,字迹清晰,经年不褪。有些东西划不去,也没必要划去。
他说这是他的分内之事,不仅仅是作为律师面对自己当事人的职业道德。
抛开职业,这也是他在心里对已故的杜珍如的一个承诺。
他会尽自己所能,来帮助她的女儿。
这段时间,林阳那个职务侵占的案子也有不错的进展。
沈启南去面见了承办此案的检察官,建议检察院对本案作出不起诉决定。
他向林阳和林太太都分析过利弊,不是非要梗着脖子拿到一个无罪判决,才觉得扬眉吐气,洗刷掉了自己身上的冤屈。
沈启南做案子一向务实,他不像一些花架子的律师,总是把自己做过多少成功的无罪辩护挂在嘴上。
这四个字天然吸引听众,但以沈启南这些年来做过的案子,积累的声名,他不需要用一个无罪判决来装点自己。
审前程序做好工作,一样能发挥巨大的价值。
沈启南把林阳的案卷吃得很透,提交到检察院的书面辩护意见十分详实,没过多久就得到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把案子退回到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消息。
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沈启南到医院去看望王老师。
前不久她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还在休养当中。
沈启南想把她转到单人病房去,王老师不同意,但就连责怪他的口气也是温柔的。
“单人病房就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