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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勇蹲在地上,双手被铐,正面冲着镜头,指认证物袋里的刀具就是他用来杀死关景元和周思容的凶器。
这张照片其实是关灼提供给埃文斯的,来源于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在何树春的办公室里用手机对着案卷,拍下了柴勇的脸,还有讯问笔录上包括电话号码、住址、身份证号和户籍在内的所有信息。
柴勇有多次犯罪入狱的记录,刑期最长的一次是因为重伤害。
这一次犯案,他自己也知道一定会是死刑,在笔录中曾有过多次表达,希望警察们办案子快一点,不要拖,早点判一个死刑给他,不然他脑袋里的肿瘤不知道哪天爆掉了,还给国家省一颗子弹。
柴勇没有上诉,在死刑复核阶段,他的脑瘤恶化,死在了看守所里。
关灼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继续往后看。
调查比他的预计花了更久的时间,因为埃文斯总是在同时进行几项工作,而他提供给埃文斯的线索又实在有限。
重要的记录和文件都被特别标注出来,埃文斯的报告是很详实的,证据充分,每一处时间线上的空白都被尽量填补,最后得出简洁可靠的结论。
柴勇有一个女儿,因为非婚生,在国内没有留下相关的户籍记录,也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她很小的时候就随自己的母亲移居美国,住在南部的一个州。
十年前那起无差别杀人案之前,有人给了这对母女一大笔钱。
关灼打开另一个发信页面,写了一封邮件,内容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确认,发送。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屏幕散发着介乎白色与银蓝色之间的光,照在关灼英俊而漠然的脸上。
第24章 不会折旧的东西
一场大雨洗去整座城市的浮尘,第二天万里无云,天也高,风也清。
沈启南让崔天奇来酒店里拿戒指。
电话里他声音冷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讲完就挂断。
崔天奇不敢不来,但沈启南开门之后,他人站在外面,却把头伸进来,扯着脖子往里看,看完左边看右边,讪讪地说:“就你一个人在?”
沈启南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就往房间里面走,撂下句话来。
“不想进来就出去,我看你昨天就走得挺快的。”
这话语气不善,崔天奇闪身从门边钻进来,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一双眼睛却十分好奇地往沈启南身上看。
沈启南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自己,说:“关灼只是我名下的实习律师,昨天他来给我送一份材料,遇到下雨,我借他浴室。”
他的解释简短又平淡,截断一切旖旎的可能性。
崔天奇认识沈启南那么久,当然看得出来他这话是认真的,知道昨天的事是自己误会深了。
他一脸心虚地走进来,其实后来回去想想,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太过激了一点。
但看到关灼穿着浴袍来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大脑短路,当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消失。
崔天奇还是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也不能怪我误会啊,我就没见过你这儿出现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