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还不能走路,坐在轮椅上,点头应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等人走了,他拨出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将地址发给关灼,让他先去那里开车,再来医院接自己。
沈启南对手下的人要求严格,那是就工作而言,向来不会使唤那些低年级律师为自己的私事奔波。如果刘涵没有受伤请假,他是不会让关灼来接自己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可能还有不少地方需要用到关灼。
医生要求他出院之后仍需卧床五到七天,沈启南没打算把工作丢开,彻底撒手不管,这是短期。
长期来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刘涵总得休息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上班,这段时间,关灼作为他名下唯一的实习律师,必然会承担一部分刘涵的工作。
沈启南向来不会亏待自己手下的人,不只是在待遇方面,他从不吝惜给人机会。
有的团队是把人当螺丝钉用,不管接过多少个案子,经手的永远就只有那一两个环节,简单重复。
而在沈启南这里,一切凭能力说话。他要求高,是因为给得起。
对于刚执业的年轻律师,他敢于让他们放手去做,自己托底。对于转身向外,自立门户的,遇到合适的案件,他也会主动介绍合作。
因为沈启南有足够的资本,给得起别人想要的东西。
至于关灼,他看得出关灼身上有一种对金钱的从容和慢待,那是从小到大未有一时一刻受到金钱掣肘才会有的态度。
他想到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当然缺钱,但他最想要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机会和历练。
律师这个职业要做到顶尖,有很多人觉得决定性因素是人脉,能拿到案源为王。但沈启南觉得,归根到底,真正傍身的唯有专业而已。
想起以前的事情,他的思绪飘忽了一瞬,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门口看他。
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孩,超不过五六岁。
病房的门悠悠滑开半扇,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身旁一个大人也没有。
见沈启南坐在轮椅上,她微圆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同情,随即歪头看了看桌上那一大束鲜花,说:“哥哥,你这里的花好漂亮呀。”
沈启南纠正道:“你应该叫我叔叔。”
小女孩有些懵懂地说:“可是妈妈说,在外面见到长得好看的阿姨,要叫她们姐姐。”
所以遇到长得好看的叔叔,就要叫哥哥。小女孩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自顾自地点点头,声音中很有几分捍卫的味道:“这是我妈妈说的。”
沈启南只有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才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这么多年用进废退,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层都是单人病房,这小女孩可能是随着家长来看望病人,自己跑出来的。沈启南已经准备按铃叫护士,他顺着女孩的话往下问:“那你妈妈现在在哪?”
“我妈妈住在你旁边的旁边的房间呀,妈妈说她生病了,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很久才行。”
小女孩忽然眨了眨眼睛,捏着手指走到近前,问道:“哥哥,你可以给我一朵花吗?我想送给我妈妈。”
她抿着嘴,似乎因为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紧张。
沈启南顿了顿,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