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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 郁都 4392 字 15小时前

这句话,连同说话的人,关灼始终记得。

第11章 印山公墓

沈斌忌日那天,沈启南驾车出城,去了一趟印山公墓。

这个地方他每年来一次,有时早几天,有时晚几天,不会特意推掉工作就只为在忌日当天过来,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来扫墓和祭奠。

今年就恰好,忌日不在工作日。

跟从前一样,他是空手来的。

怀念需要浓度很高的爱来作为基础,沈启南没有。铭记也需要太深刻的仇恨才能维持,从这一点来说,沈启南也没有。

他每年都会来沈斌的墓前站一站,只不过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不论哪里的墓园都很静,过道连过道,墓碑叠墓碑,像一沓劣质扑克牌背后的马赛克花纹。只是扑克牌的正面有花色,有点数,只要牌局不尽,起身翻盘都还有希望。但墓碑的背面还是墓碑,命运的牌桌上没人能赢过死亡。

沈斌死在入狱的第三年,他与同监舍的犯人斗殴,脾脏破裂大出血,监狱里面的医院条件有限,没挨到转院,人早死了。

最后就是这么些骨灰,下葬那天,沈启南走到墓穴旁边,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骨灰坛放在正中,外面裹着黄色的包布,空隙里塞着干燥剂。旁边还有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沈斌入狱时身上的衣裤鞋袜,一点零钱,还有一只假的劳力士手表,是沈启南去领骨灰的时候,一并拿回来的。

这些东西,就是沈斌全部的遗物了。

按燕城的风俗习惯,第一铲土是要家属来添。沈启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一坛骨灰较劲,亲手扬了土进去。

一晃就是许多年。

沈启南走到沈斌的墓碑前,停下步子。

前后左右这些墓碑里面,就沈斌这一块是没有照片的。

在沈启南的印象中,家里从来不会有镜子这种东西。沈斌爱惜自己的相貌逾越性命,毁容破相之后,他性情大变,再也不肯照镜子,连偶然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都会勃然大怒,遑论照相了。

不过相片这种东西向来是用作纪念,一旦从活人的生活中离开,逝者的面貌很快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但沈斌不会。连相片都会褪色,沈启南要回忆起沈斌的样子,根本只要照照镜子就好了。

平心而论,沈斌并没有虐待过他,肢体或言语的暴力,故意给他缺吃少穿,这些都是没有的。沈斌不过是漠视他而已,偶尔夹杂一种难以概括的目光,阴郁地黏着在皮肤上,像一层沙砾。

很久以后沈启南才明白沈斌目光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含义丰富的憎恶,有时甚至混合着一种嫉恨。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沈启南怀疑沈斌透过他的身体,在看的是另一个人。

站在沈斌的墓前,沈启南惯例似的,想起了他跟沈斌见过的最后一面。

警灯的红蓝光变幻之下,沈斌的身影从漆黑之中现形。他头上有因为逃跑或是拘捕带来的伤口,鲜血蜿蜒下来,不是鲜红,倒似青色。

但沈斌看向他时说出的那句话,沈启南始终想不起来。那瞬间连警笛声,围观者的吵嚷声,楼道里匆匆的脚步声,四周阴暗的风声,他都听到了,就是听不到沈斌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