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鹤林以为杜珍如是同自己赌气。他能出轨女学生,杜珍如一样可以放任身边涌现无数狂蜂浪蝶,个个风流年少。
沈启南自小跟人打架动手是家常便饭,也就那两年稍微收敛了些。他面冷手黑,却无师自通地看穿杜珍如脸上哀绝神色,没真伤着姚鹤林。
姚鹤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当即指着沈启南的鼻子骂他破坏别人家庭。
沈启南吃了这个冤枉,神色一冷。杜珍如亦是连连冷笑,让人架着姚鹤林把他丢了出去。
姚鹤林离开后,杜珍如要替他向沈启南道歉,沈启南只是摇了摇头。
一个人的心里,总有些话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
那个时候,沈启南对杜珍如憧憬珍重,是因为猜测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哪怕后来知道不是,那一点不能对人明言的微妙心境却曾经真实存在过。
沈启南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被关灼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沈律,你会这么问,是因为经常有人这样揣测你吗?”
第7章 镜里镜外
后视镜中,二人目光相遇。
关灼的五官轮廓深刻,眼睛极亮,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除此之外,更有一种明锐亮烈的东西,仿佛一触即发。
被人反将一军,沈启南反而觉得有趣。
他眉梢一动,嘴角微翘,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实的笑意。
关灼又说:“我去书房找纸笔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有你和杜珍如女士的合照,旁边还有一张装裱起来的政法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上面是你的名字。”
“是我,”沈启南说,“鄢杰的话不算说错,杜珍如资助过我上学。”
这“资助”二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看沈启南如今从头到脚冰冷矜贵的精英气质,一身行头就超过普通人一年的收入,大概很少有人能想到,这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挣来、习得。
沈斌父母早亡,并没有其他亲人。他入狱之后,沈启南无处可去,被送入了福利院。
在福利院里生活的小孩,吃穿是不缺的,可能不够丰盛,可能穿的是旁人捐赠而来的旧衣服,但饭菜可以满足营养所需,即使是旧衣服,也足以遮蔽身体,御寒保暖。
沈启南的印象中,在福利院的那些年,他并没有挨过饿受过冻。
比起跟沈斌一起生活的时候,沈启南反而觉得是在福利院中得到了更多的照料。
但那是一个社会的阳光只能照到边角的地界,其余的部分仿佛是谁也看不到的灰白色,是一片无人在意的真空地带。
那才是真正的贫瘠和匮乏,时间一长,就转变为麻木。
福利院里充斥着烦躁疲惫的大人,各种各样的病孩子,偶尔有前来领养小孩的陌生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职业工作、说话口音都不尽相同,唯有眼神出奇相似。
那是挑选商品的眼神。
曾经有很多对夫妻都挑中沈启南,因为他长得实在是过分干净好看,哪怕那时他已经算是个大孩子了,用一句现实的话来讲,带回家也怕养不熟。
这时福利院的老师会低声说这个孩子不行。
那些家长总会追问为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