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缘故。
黑仔凑到益达身边:「咋样,大香蕉,这满村的『春色』,有你看上的吗?」
益达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有点虚:「不敢不敢,浩哥先挑,我哪敢放肆。这地怎麽感觉阴森森的?」
我也没心情跟他们插科打诨。
这村子确实邪性。
走了几百米,几乎没看见几个青壮男人。
狗倒是不少。
全是那种土狗,也不叫唤。
就趴在路边的草垛子上,阴恻恻盯着我们脚后跟。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正如传言所说,这确实是个寡妇村。
这三个字带着点桃色,但真身处其中,只剩下荒凉和诡异。
等走到村西头,已经是这村子的最深处了。
周围变得极其荒凉。
再往里去,是大片大片荒废的老旧房屋,断壁残垣。
有些甚至连房梁都塌了一半,斜斜指着天空,像是一根根枯骨。
就连光线照到那边都变成了冷色调。
我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断墙上有着明显的焦黑痕迹,像是被大火烧过。
而且不是一间两间,是一大片。
在寒风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甚至都怀疑学校是不是搞错,把我们带到什麽不知名的鬼村来了…
「到了。」
陈涛停下脚步。
看向那所谓的磨坊,哥几个都沉默了。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
一间孤零零的石屋,立在那。
四面墙倒是石头砌的,看着挺结实,风一吹,呜呜作响,鬼哭狼嚎。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顶上几个缝缝补补打洞,还好,起码不用担心漏雨进来。
中间是个石磨盘,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磨盘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周围的空地上,散乱的铺着稻草,还扔着几张破破烂烂的草席。
这就完了?
「这咋睡啊?」
益达看着那几张草席:「这也太原生态了吧?荒野求生啊?」
黑仔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的黑灰:「知足吧,至少没跟猪睡一块。地方还挺宽敞。」
「既来之则安之。」
陈涛心态倒是安稳。
把背包往磨盘上一扔,拍了拍手:
「别抱怨了,天快黑了。赶紧收拾吧,先把那破窗户用报纸糊上,不然晚上风一吹,咱几个明早起来都得面瘫。」
也是。
抱怨有个屁用。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含糊,开始动手收拾这破屋子。
大家分工合作。
我负责糊窗户,陈涛和矮子负责扫地清理稻草,益达和黑仔去外面找乾柴。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勉强能看了。
虽然还是那个破样,但多了几分人气,也没那麽渗人了。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
村里那个大喇叭响了,通知大家去村口的大晒场集合吃饭。
我们拍了拍身上的灰,鱼贯而出。
刚出磨坊。
一阵穿堂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
对面有一间破得不成样子的老房子,院墙都塌了一半。
院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在那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棉袄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藤椅上。
满头白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枯草。
他手里拿着旱菸杆,吧唧着嘴。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
借着最后一抹天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沟壑,皮肤乾瘪。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灰白。
几乎看不到黑眼珠。
他就麽直勾勾的「看」着我。
青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像是这房子里飘出来的游魂。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背脊爬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