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字,润!」
益达啧啧有声,像是在回味什麽绝世美味:「真的,黑仔,跟自己飞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温水包着,紧紧的,又滑溜溜的,爽得老子头皮发麻!」
「牛逼啊益达哥,以后我也得跟你混了。」
「那是,等哥以后发达了,带你去大场子见见世面!」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又点上了烟,烟雾缭绕中全是那种关于肉体丶关于征服的粗俗话题。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
心里真不是滋味,妈的,老子现在怎麽混的比益达还差劲了。
这个世界,真是荒诞得让人想笑。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为了爱情像狗一样卑微,有人把肉体当成快餐一样消费。
很快,寝室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矮子背着个巨大的书包,一进门就被绊了个踉跄。
医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戴着耳机哼着陈奕迅的《十年》。
寝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都在互相打听着趣事,谁家杀了猪,谁去看了电影,谁又在大街上看到了哪个班的美女。
只有我这,像是个被遗忘的坟包,死气沉沉。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窗户上映出了屋内昏黄的灯光和那群年轻躁动的身影。
终于,那热火朝天的气氛过去了些。
「咦?不对啊。」
益达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麽,嘴里叼着烟,抬头看着我的床铺。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浩哥连个身都没翻?这也不正常啊。」
他那大嗓门一响,寝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我靠,不会是撸多了,虚脱死床上了吧?」益达半开玩笑的说着,伸手就要来掀我的被子:「浩哥?浩哥醒醒,该去上晚自习了!」
「别动他。」
黑仔突然开口。
益达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回头看着黑仔:「咋了?」
黑仔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我了。
如果是平时,益达这麽咋呼,我早就一个枕头砸过去,骂他扰人清梦了。
但我现在一动不动,甚至连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浩子可能…有点累。」
黑仔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让他睡吧,咱们先去教室。」
「啊?真不去啊?老班那更年期妇女今天肯定要点名…」益达还有些犹豫。
「点个屁,就说浩子病了,拉肚子,起不来床。」
矮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那双眯眯眼最是精明,同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行吧行吧,那咱们先走。」
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
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寝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那盏挂在天花板上的钨丝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散发着并不温暖的黄光。
我缓缓睁开眼睛。
盯着面前那面斑驳的白墙。
这就是结束了吗?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混到毕业?然后再去社会上混个半死不活?
没有陈璐瑶的日子,我想像不出来。
真的,我忽然就理解了曾经的李政,理解了他为何会如此痴迷于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没动,以为是哪个落了东西回来拿。
那人进来在我的床边站定。
即便不回头,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注视的目光。
他伸手拍了拍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装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