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瞅着我,嘴角扯起一丝嘲讽。
我的手就那麽晾着。
有点尴尬,也有点冷。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来,最后哪怕是装,也懒得装了。
「翻篇?」
猴子终于开口了。
「一句年轻不懂事就完了?」
「那我住的这两个月医院,怎麽算?」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断臂。
表情狰狞:
「我这只废了的手,又怎麽算?!」
唾沫星子喷我脸上。
我知道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觉得我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愣头青。
无所谓。
大家都一样,谁屁股上也没比谁乾净多少。
我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也没有要散给他的意思。
「首先,你住院的医药费,我家已经出了,没少给,至于你那条手…」
我吐了口烟雾,声音平淡:「大家出来混,技不如人就得认栽。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废了你,我能落得好?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猴子那张乾瘪的脸抽动了一下。
「刘浩杰,要不是老子轻敌,你以为你能站着走出307?」
「别搞笑了。」
我将手收回插进兜里,嗤笑一声:「猴子,真的,今天我来是给海鸥面子。你他妈第一天出来混社会?」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麽藉口?你剁别人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有这麽一天?」
「这麽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我半点面子没给他,说完就转头看向海鸥:「哥,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配合,是他不想谈。要叙旧改天我请你喝酒,今天就算了。」
我拉了一把身边的哑巴,转身就要走。
「站住!」
猴子猛拍桌子,那动静像是要吃人。
海鸥皱眉,没说话。
小白从桌上跳下来,一把搂住我肩膀,嬉皮笑脸打着圆场。
「哎呀浩哥,气性别这麽大。猴子让你砍了,现在还残着呢,让人发泄两句怎麽了?」
小白冲我挤眉弄眼:「给个面子。」
我停下脚,回头。
猴子脸色铁青。
小白转过头,也没了笑脸:「猴子,你他妈也是,少说两句不行?海鸥组这个局容易吗?到底能不能好好谈了?」
教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猴子死死盯着我,似乎想用眼神把我千刀万剐。
但他终究还是没敢当场发作。
现在的三十二社,不是以前了。我那一刀,砍断的不光是他的手,还有他在社里的威信。
良久。
猴子吐出一口浊气。
「行。」
他阴恻恻的开口:「这小子现在是社里的人,有海鸥保着,该赔偿的也赔偿了。我不动同门兄弟,不跟他计较。」
听到这,旁边的鱼雷明显有些不甘心,刚想张嘴,被猴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紧接着。
猴子话锋一转,抬起右手,越过我,指向身后的哑巴。
「但这笔帐,没算清。」
「这傻子不是社里的人吧?那天晚上,他也动了刀。」
「你可以走。」
「但他他妈,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