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科打诨,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林思思没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也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忽然。
毫无徵兆的。
她往前一步,撞进我怀里,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少女的清香混着酒味扑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双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像个投降的俘虏,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她抱得很紧。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物,我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周围响起一连串吸气声。
刚才还在互相推搡打闹的黑仔他们,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下鸡蛋。
益达更是吹起了口哨。
只有小汤,安静的站在一旁,眼睛里没有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这个…呆子。」
林思思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轻柔。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我叹了口气。
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心里五味杂陈。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抱代表着什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按照我以前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格,这时候高低得顺势搂回去,
然后得意洋洋地跟兄弟们挤眉弄眼,炫耀老子的魅力。
但现在不行。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
「思思。」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带着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我有女朋友了。」
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林思思缓缓抬起头。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
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不正经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我没有笑。
我很认真。
「她叫陈璐瑶,我很爱她。」
我残忍的补了一刀:「虽然我不咋地,也就是个混子,但我既然招惹了人家,就不能两头占着。」
「这对你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我算个屁的深情种,不过是还没玩够,或者是还没活够罢了。
但这时候,必须这麽说。
良久。
林思思松开我,后退了一步。
那种温暖的触感被抽离,冷风重新灌入怀中。
「谁稀罕你了!」
林思思声音哽咽,强撑着面子。
「我…就是喝多了!把你当成…当成电线杆子了!不行啊!」
借着路灯,我刚好能看到她侧过脸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心里有些发堵。
只能装作没看见。
「行行行,电线杆子就电线杆子。」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龇牙咧嘴揉着腰:「下次抱电线杆子轻点,我这腰刚才打球也闪了,不经造。」
「滚啊!自作多情!」
林思思骂了一句,转身拉起小汤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背影有些狼狈,有些仓惶。
看着她们消失在夜色中。
陈涛和益达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既八卦又有些惋惜的表情打圆场。
「哎呀,喝多了喝多了,都是误会,散了散了。」
黑仔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看着林思思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浩哥啊浩哥。」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家花有了,这野花还往怀里撞。」
「你说…」
黑仔一脸诚恳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会下蛊啊?苗疆那种?有空教教兄弟呗?」
「滚一边去。」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烟雾袅袅升起。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我心里却没有半点得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怅然若失。
陈璐瑶的信息刚好发来:【老公,睡了吗?腿还疼吗?】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道:
【想你想得腿更疼了。】
我果然还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