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酸臭味混合着未消化的烤肉味,弥漫开来。
那味道,比化粪池还上头。
我和黑仔默契的同时松手,往后跳了一大步,一脸嫌弃。
「操,这孙子!」
黑仔捂着鼻子,一脸的晦气:「刚才在里面不是挺狂吗?还要壮阳,我看他先把胃给壮壮吧。」
益达跪在马路牙子上,抱着那棵可怜的冬青树,吐得那是撕心裂肺。
哪还有半点指点江山的豪气?
这就叫现世报。
周敏倒是没嫌弃。
从包里掏出湿纸巾,蹲下去帮他擦嘴,又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路灯昏黄。
打在周敏的侧脸上,看着还挺贤妻良母的。
如果不考虑她刚才那种杀伐果断的拼酒架势,这画面还挺感人。
「他这样,没事吧?」
周敏回头,眉头微皱:「要不要去医院?」
我点了根烟,压一压那股酸臭味。
「放心,这祸害命硬,死不了。」
我看着死狗一样的益达,嗤笑一声:「这叫什麽?这就叫强奸不成反被操。」
话音刚落。
腰间一痛。
陈璐瑶在我旁边,掐了我一把。
「怎麽说话呢?人对象还在呢!」
周敏脸色倒是如常,也没介意我这荤段子,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有些为难地看着这摊烂泥。
「他家住哪?我也不清楚,还得麻烦你们送他回去了。」
送回去?
我和黑仔面面相觑。
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俩哪知道他家在哪?
就算知道。
他这副德行回去,让他爸妈看到了,不得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黑仔摊手,一脸懵逼。
寒风呼啸。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招。」
我把菸头踩灭:「只能如了这孙子的愿,住酒店了。」
这话一出,大家心照不宣。
益达组这局,本来就是奔着这目的去的。
只不过过程稍微曲折了点,现在的状态也稍微惨烈了点。
拦车。
我和陈璐瑶一辆。
黑仔带着小玉,还得负责把那头死猪和周敏塞进另一辆。
奔赴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前台。
昏昏欲睡的服务员被我们要开房的动静吵醒,打着哈欠看着我们这一大帮人。
眼神里带着那种『现在的学生真乱』的鄙夷。
「身份证。」
真到了开房这一步,几个人又僵住了。
按益达的原计划,应该是大家热热闹闹开个套间或者连排房。
打打牌,聊聊天,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生点什麽。
但他现在这副随时可能二度喷射的样子,谁还有心思打牌?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香喷喷的璐姐滚床单。
这才是正经事。
「那…怎麽开?」
黑仔转头问我们,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期待的贼光。
我搂着陈璐瑶的腰,理直气壮:「我俩一间,这不用说了吧?」
剩下的四个人。
益达这状态肯定得有人照顾,周敏跑不了。
那剩下黑仔和小玉…
小玉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包。
她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益达,又看了看一脸「正气凛然」的黑仔。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你们住吧,我还是自己开个单间好了。」
黑仔听了,脸上抽搐了一下。
他也是个老戏骨。
立马调整表情,装出一副遗憾但表示理解的绅士模样。
「行,听小玉姐的。安全第一,大家都累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前台,背对着我们。
我看不见他的正脸。
但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在疯狂给前台使眼色,或者是心里在求神拜佛。
「美女,开四间房。」
黑仔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正直。
前台那服务员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了眼黑仔,又看了看后面这几对男男女女。
经常在风月场混迹练出来的眼力见,立马展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帅哥。」
服务员撇了撇嘴,语气懒洋洋的:「今晚生意好,标间就剩三间了。」
漂亮!
我差点没忍住给这大姐鼓掌。
这配合,天衣无缝。
这就是江湖经验!
黑仔身子一颤,肩膀抖动了两下。
我估计是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遗憾丶甚至带着点焦急的表情。
「哎呀,这事闹的。」
黑仔搓着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小玉。
「小玉姐,你看这…就剩三间了。」
「这大晚上的,再去别家也不好找,而且益达这样也经不起折腾了。」
演技炸裂。
我看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要是周敏稍微不懂事点,提出跟小玉一间,让黑仔去照顾益达。
他不得哭晕在厕所?
好在,周敏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她此刻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光顾着给益达擦口水了。
没人提这个茬。
小玉抿了抿嘴唇。
她也是个通透的人,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这群人。
大概也知道,今晚是避无可避了。
沉默了两秒。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