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正给我擦药的陈璐瑶。
我他妈当时骂的,是我自己女朋友?
我一阵汗颜。
这世界也太小了。
「怎麽了?」陈璐瑶看我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关切的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没事。」我连忙摆手,乾笑两声:「想到点好笑的事,扯着伤口了。」
「你看看你,一身伤就别乱动了。」
陈璐瑶信以为真,嗔怪的白了我一眼。
她帮我把枕头垫高了点,继续说道:「枫哥还说,这次的事,你最该感谢的,其实是你们社长,海鸥。」
我愣住了。
「感谢海鸥?」我皱起眉:「他除了在旁边看戏,还干了啥?要不是枫哥来得及时,我他妈早被剁了喂狗了。」
感谢他?谢他没亲自动手吗?
「你以为枫哥是怎麽能及时赶到的?」
「不是妖秀…你弟给你报的信?」我一脸不解。
「是他报的信没错。」陈璐瑶点了点头:「但真正默认他报信,并且给他创造机会的人,是海鸥。」
我越听越糊涂。
「你想想,海鸥是三十二社的社长。你砍了猴子,等于是当众打了整个社团的脸。下面几十号兄弟看着,他就算再看好你,能当众保你吗?他保了你,以后这社长还怎麽当?」
我没吭声,这话在理。
「所以,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鸡毛。」
「鸡毛是林山的地头蛇,也是从三十二社出去的老前辈。论资历丶论地盘,他都有资格处理这件事。海鸥把人交给他,既保全了社团的面子,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他让妖秀通风报信,又是什麽意思?」
「他是在赌。」
「赌?」
「对,赌你的后台够硬。」陈璐瑶看着我,继续说道:「海鸥肯定早就知道妖秀在偷偷联系外面的人,但他不仅没阻止,反而还把我弟带在身边。他就是在给你背后的人一个机会,一个跟鸡毛直接对话的机会。」
「我估计,海鸥一开始以为我弟会叫来我们陈家的人。没想到,来的会是枫哥。」
「但这不影响。只要来的人分量足够,能让鸡毛忌惮,你就死不了。你的命保住了,他的人情也送出去了,还没坏了社团的规矩。」
听完这番分析,我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那万一,来的人,鸡毛根本不买帐呢?那老子不就真折在那了?」
陈璐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反问了一句。
「你跟海鸥是什麽很亲密的关系吗?」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
「来的人能救你,他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来的人救不了你,你也只是个不懂规矩丶被人弄死的外人。」
她继续说道:「对他来说,你死了残了,他也没什麽损失。反正他这个社长,已经从这件事里乾乾净净的摘出去了,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
我沉默了。
确实,海鸥从头到尾,没沾上半点风险,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还能顺便卖了个人情给我背后的人。
这个平时看起来阳光开朗,不怎麽管事的社长,想法比谁都多。
在养鸡场,枫哥恐怕也是想明白了这点,最后才顺着台阶,提议让我加入三十二社,把决定权交还给海鸥。
因为他知道,海鸥会顺着这个台阶下。
至于是为什麽,他不知道。
「不过我也很奇怪,」陈璐瑶托着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海鸥为什麽要帮你呢?就算是为了把自己摘乾净,他也有的是别的办法,没必要冒着得罪鸡毛的风险,给你留这麽一条活路。」
是啊,为什麽呢?
海鸥为什麽要帮我?
我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名字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柔姐!
王希柔!
她是海鸥的亲妹妹!
我一下就全明白了。
难怪海鸥到场之后,根本不急着动手,一副看戏的姿态。
原来他不是在等鸡毛发落我。
而是在等我背后的人登场…
肯定是柔姐跟他说了什麽!
「怎麽了?」陈璐瑶看我表情又变了,连忙问道:「又扯到伤口了?」
「没…没事。」
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躺平了。
妈的。
能混上社长这个位置的,果然没一个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