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是个真狠人。
颜欢侧过头,那张有些幼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根给我。
「客气啥,都是枫哥的朋友。」
他帮我点上火,自己也叼上一根:「对了,你女朋友,叫瑶瑶?」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陈璐瑶。」
「呵,巧了,」颜欢吸了口烟:「我女朋友也叫瑶瑶。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半个连襟?」
「咳…咳咳!」
我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这也行?
枫哥一边开车一边笑骂:「他那女朋友是正经学生,跟你那些瑶瑶能一样?」
欢子伸手推了枫哥一把:「你他妈积点口德,就不能盼我点好?这回是真爱了。」
「你哪回不是真爱啊?」
车在山路上飞驰。
我缩在后座角落,看着窗外疯狂倒退的树影。
「枫哥。」我犹豫着开口:「猴子那事…不会有事吧?我那一刀…」
那一刀,我是奔着废了他去的。
但当时红了眼,根本没顾上砍了多深,流了多少血
「现在知道怕了?」枫哥嗤笑一声:「晚了。」
这老小子,又开始吓唬我了。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欢子:「欢哥,外头现在到底什麽情况?警察…没找我吧?」
「放心,」
颜欢解释道:「真要抓你,还能等到现在?你们学校几十号人动刀,闹这麽大,校领导怕惹事,第一时间就把事给压下来了。现在估计正到处找你,想私了呢。」
我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不蹲局子,那就是万幸。
「那接下来咋办?」我有点茫然:「我是不是得躲一阵子?」
「躲个毛。」
枫哥接话道:「直接去医院。把你这身伤验了,留个底,也是谈判的筹码。该赔钱赔钱,该认怂认怂,剩下的事,自然有人去谈。」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事
我心里稍微有了底。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那个…枫哥,」我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能继续读书吗?」
虽然我不待见那破学校,但真被开除了,我以后干嘛去?
人生该何去何从啊?
枫哥没说话,专心开车。
「枫哥?」我又喊了一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试探着问道:「要不您送佛送到西?您在市里路子野,帮我跟学校说说情?留校察看也行啊。」
我感觉他肯定有关系能搞定我们校长。
「你想都别想。」
枫哥一句话给我堵了回来。
「臭小子,我帮你把人从鸡毛手里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咱俩还没熟到那个份上,让我豁出老脸去帮你跟学校求情。」
他顿了顿,又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要不是看你一个人提把刀,真敢从几十号人里杀出来,有那麽点胆色,我今天都懒得搭理你。」
是啊。
能把我从鸡毛手里保下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我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
「知道了,枫哥。」我低下头,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车子下了西岭,驶入了市区的主干道。
我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一亮,几十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
陈璐瑶的,柔姐的,陈涛的…
最多的,还是老头子打来的。
看着屏幕上老爹那两个字,我鼻子一酸。
不久前,我俩还吵得不可开交
可真出了事,最急的还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电话拨回去,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麽也按不下去。
现在这个样子,我怎麽去面对他?
想了想,我点开简讯。
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几个字。
给老头子,还有那些可能还在担心我的人发了过去。
「我没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