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哥冷笑一声。
「指你怎麽了?这里是林山!老子就算崩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
欢子那只插在后腰的手闪电般抽出。
那把银色的小左轮,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枪口对准了院子角落里,那只正趴在地上舔舐爪子的黑色藏獒。
没有任何犹豫。
扣动了扳机。
砰!
耳边突如其来的枪响,吓得我一怔。
相隔二三十米的距离。
子弹呼啸着穿膛而过。
角落里,那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藏獒,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一颤,随即软软的倒在了烂泥里。
鲜血从它的脑袋上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污秽的地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几十号人,包括海鸥那帮学生,全都被这一枪给震懵了。
谁也没想到。
这个穿得像个花花公子的男人,竟然生猛到这种地步!
疯狂!
在人家的地盘上,当着人家几十号兄弟的面。
二话不说,直接拔枪就把人家镇场子的狗给毙了!
这他妈是什麽胆色?
义哥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多年丶视若亲人的爱犬倒下,四条腿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我操你妈!!!」
愤怒冲垮了理智。
他当即抬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我们。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杀气,在这一刻化为实质。
周围的马仔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怒吼着,拎着砍刀钢管就要往上冲。
「弄死他!」
「别让他们走了!」
局面突如其来的失控!
我看着义哥那即将扣下的手指,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
就在这时。
那间民房里,传出一声暴喝。
「让他们走!」
是鸡毛的声音。
义哥的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浑身剧烈颤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冲着那间屋子,嘶吼出声:
「大哥!!!」
「我说,让他们走!!!」
鸡毛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响,更急。
还伴随着什麽东西被踹翻的声响。
「听不懂人话吗?!把枪放下!」
义哥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冲上来的小弟们也都停下脚步,看着他,等他一个动作。
只要他扣下扳机。
今天这里,就是血流成河。
我看着那个满脸泪水和怒火的男人,一步步往后退。
生怕鸡毛压不住这帮人的火气。
真要一拥而上,我们仨今天都得被埋在鸡粪底下。
枫哥却连头也没回。
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过年放了个炮仗。
义哥死死盯着欢子,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欢子千刀万剐。
但他终究没敢扣下扳机。
这就是当狗的悲哀。
链子在主人手里,主人不让咬,哪怕牙被打碎了,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最终,也只能颓然垂下了枪口。
欢子冲着双目赤红的义哥,做了个极其嚣张的抹脖子手势。
轻笑着,一字一句说道:
「记住了。」
「老子叫颜欢。」
「以后想报仇,也有个去处。」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面露凶光的人,懒洋洋的挥手。
「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