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出声呵斥。
可鱼雷像是聋了,不管不顾,手里的钢筋高高举起。
千钧一发之际。
妖秀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抬手握住鱼雷手腕。
鱼雷怒目圆瞪,口水喷溅:
「滚开!」
妖秀冷着脸:
「没听见海鸥跟你说的话吗?」
「什麽意思?」
鱼雷猛地转头看向海鸥,脖子上青筋暴起:
「猴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医生说那只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现在拦着我?!」
鸡毛坐在旁边的木条凳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场戏。
「鱼雷,我不想跟你废话。」
海鸥语气平静:「妖秀,放开他。」
「让他打。」
妖秀略作思量,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鱼雷反而愣住了。
他举着钢筋,看着在场众人,最后看看倒挂着的我。
气氛不对。
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麽我这个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反而没人急着动手了?
一种智商被羞辱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草!」
他气愤的将手里的钢筋狠狠甩进泥地里,愤愤不平的转身走开。
「海鸥,怎麽?心软了?」
鸡毛吐掉嘴里的菸头,似笑非笑。
海鸥回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儒雅随和的笑容:
「不着急,鸡毛哥的地盘,弄脏了,还得麻烦您清理,不合适…」
两人交谈的功夫,妖秀走到了我身前。
即使在这样泥泞不堪的地上,他的步伐依旧带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在我眼中,他一直是个怪人。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他总是游离在喧嚣之外。
此刻。
他走到我面前,没嫌脏,缓缓蹲了下来。
我努力抬起眼皮。
近距离看,这家伙长得确实有点那种富家公子的阴柔气。
皮肤白得不像是在林山混日子的。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鱼雷那种恨意,也没有海鸥那种权衡利弊的算计。
「真狼狈啊,刘浩杰。」
妖秀轻声说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着他那张乾乾净净的脸。
再想到自己满身泥浆血污的德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老子现在是落魄了,但还轮不到你个小白脸来嘲笑。
别以为刚才拦了鱼雷一手,我就得感激你。
鬼知道你心里打什麽算盘?
「呸!」
我梗起脖颈,哪怕血丝糊住了眼睛,也凶狠的瞪回去。
「狼狈怎麽了?」
「至少老子敢拿刀换命。你呢?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闻味的哈巴狗?」
妖秀没生气。
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很好,嘴还是那麽硬,看来脑子没被打坏。」
说着,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我的手掌: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吗?」
「鸡毛这种人,不会让你好死的。他会先敲碎你的手指骨…」
「把你弄成个废人。」
他的声音很轻,描绘着最残忍的画面。
「吓唬你爹?」
我大脑一阵眩晕,但嘴上绝不认输。
我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句顺口的国骂:
「我操你姐的!」
骂完这句,我感觉胸口那口恶气稍微顺畅了些。
反正都要死了。
管他姐是谁。
先骂了爽爽再说。
然而。
妖秀原本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在听到这几个字,僵住了。
笑容像是块被打碎的玻璃,一点点剥落。
他定定的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错愕,有阴沉,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
那表情,就像是被踩到了最隐秘的尾巴。
他缓缓站起身。
再没了刚才的从容。
「真该让你烂在这鸡场里。」
说完这句话,妖秀转身就走,不再理我。
我是真不知道。
这几个字咋杀伤力这麽大?明明我还没骂最脏的。
随即,我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骂得好!
骂的就是你全家女性!
都要死了,还要什麽素质?
老子就是个粗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