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双缠着布条的手,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那暗红色好像已经渗进了我皮肤纹理中。
我突然停下了动作。
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倒影。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委屈涌上心头。
我只是觉得委屈。
真的,很委屈。
…
我离开了。
学校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暴雨并没有冲淡宿舍楼里的血腥味。
海鸥带着人,一步步走在三楼的走廊上。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下蹲男,和几个社团的核心成员。
走廊地上混乱的脚印,晕出一片片暗红,一直延伸到307门口。
小白跟在最后,踮着脚,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污秽,前后扫视着。
「啧啧。」
他看着那满地的狼藉,还有墙上那几道刀痕。
「猴子这是带了多少人上来?」
戴耳钉的男生漫不经心的回道:「听鱼雷说,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三十几号人。」
「三十几个?」
小白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三十几个人,堵两个大一的,让人家一刀废了条胳膊,还他妈大摇大摆地杀出去了?」
「真给咱们三十二社长脸啊。」
旁边有个寸头男沉声道。
「听说是被堵在屋里硬砍出来的。那小子也是个狠人,绑着刀玩命,猴子轻敌了。」
「轻敌?」
下蹲男看了海鸥一眼,语气平静:「猴子做事,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他命里该有这麽一劫,怨不得别人。」
「把人逼得退无可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大小伙子。」
他话里,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宿命论,甚至还有几分对我得欣赏。
走在最前面的海鸥,在307寝室门口停了下来。
他看着门口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脸上再没了平日的阳光和煦。
「猴子即便再疯,那也是三十二社的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
「砍人那小子呢?」
这一刻,他所展现出的气势,才让人想起他是这六院的天。
下蹲男沉默片刻,回道:「跑了。听说已经离开学校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难办啊。」
海鸥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掌在冰凉的扶手上轻轻拍着。
楼下,大雨中依然围着不少想看热闹的学生。
大铁门前,老金亲自带队,拦住了所有想凑上来的学生,声色俱厉地维持着秩序。
对面的女生寝室楼下。
王希柔独自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中。
她抬起头,隔着漫天雨幕,冰冷的目光与楼上的海鸥遥遥对视。
海鸥避开了妹妹的目光,轻叹了口气。
「海鸥,你这是啥意思?」下蹲男挑眉问道。
小白轻笑一声,接过了话头:「还能是啥意思?那小子砍完人,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下蹲男脸色一沉:「狗屁!不是猴子把人往死里逼,能有今天这事?」
「咋的?储哥,」小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把咱哥几个当成什麽善男信女了?这是审判庭还是咋的?海鸥是大法官啊?现在还掰扯谁对谁错,重要吗?」
一句话,让下蹲男哑口无言。
是啊。
是非对错,在集体利益和面子面前,一文不值。
耳钉男问道:「那现在是召集人手去搜?」
海鸥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校外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大山。
「不用。」
「这事闹这麽大,已经不光是学校里的事了。我给鸡毛打个电话。」
「出了校门,到了林山这块地,还得他来。」
下蹲男本来还想说什麽,可一听到「鸡毛」这个名字,瞬间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我的那一刀,砍断的不仅仅是猴子的胳膊,更是砍在了三十二社的根基上。
同时也砍断了所有的退路。
现在,即便是海鸥,也不能凭个人喜好来决定什麽。
所有三十二社的人,都会被动卷入这场风波。
不仅是他,即便是海鸥,都只能被动参与进这场追杀。
这已经不是谁说了能算的了。
「走了。」
海鸥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教导处的陈伟,正坐在台阶上抽菸。
烟雾缭绕。
看到海鸥,陈伟抬起头:「看完了?」
海鸥点点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一脸痞气的教导处主任。
「你放我上来,不只是让我看看现场吧?」
「当然。」
陈伟摁灭菸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有件事,需要你协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