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狗摇了摇头,没多解释,毕竟他挨揍,跟我脱不开关系。
我看着刀疤嘴角那道疤,这才想起,之前在下蹲男寝室和谈的时候,我见过他。
我记得他当时是没接烟的,说是兄弟住院了,他没法做决定。
黑仔显然也想到了,问道:「你们当时不是跟张储说好了,下次再谈吗?」
刀疤欲言又止,痞子一脸不屑:「谈个屁,有什麽好谈的。我们没接受和谈,大不了天天翻墙呗,还能惯着他了?」
「这麽说来,大家也算是同一个战壕的难友了。」益达嬉皮笑脸接话:「乾脆咱凑一个受难者联盟得了。」
联盟,有屁用?
不过是一群被撵得到处乱跑的兔子,偶尔凑到一块,能干嘛?
还不是得亡命天涯。
「痞子,你们天天这样翻墙出来,你们班主任不管啊?」黑仔有些好奇问道。
这话一出,我们307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包括我在内,都挺好奇的。
老杨虽然平时看着不怎麽管事,但真整起人来,也让人有点受不了。
这三班的班主任,就能这麽放任自由?
说到这,痞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神秘笑容。
「管?」
他嗤笑一声:「她敢管吗?」
旁边的刀疤游戏也不打了,摆开架势,大讲一番。
「我们班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更年期妇女,以前查寝查得那叫一个勤,拿着个手电筒,跟捉奸似的。」
「然后呢?」益达追问。
「然后那天晚上,我算准了时间。」痞子接过话茬,得意地弹了弹菸灰:「大概九点五十,我听见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老巫婆来了。」
「哥们当即就脱光了,站起身来,对着门口,来了一发。」
静。
我们周围一圈人倒吸了口凉气。
直觉就告诉我,内容可能会很炸裂,但我还是没想到会这麽炸裂。
几秒钟后,益达呆愣问道:「你…当着她面?」
「对!」刀疤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老巫婆当时脸都青了,转身就走,我估计啊,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都。」
阳狗恍然大悟:「我操!我说老巫婆后来怎麽不来查寝了,原来是你们干的好事啊!」
痞子脸上云淡风轻,得意的轻哼两声。
「跟我斗?老巫婆还嫩了点。」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便是一大夥人的哄堂大笑。
这他妈真是个狠人。
「人才!」
「痞子哥,下次介不介意去我们寝室也来一发?」
我也跟着笑了。
心里那股阴郁也疏散了大半。
半夜,他们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我没什麽心情,挂着QQ跟璐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等把她哄睡了,已经是凌晨了。
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QQ好友列表,滑鼠划过一个个头像。
握着滑鼠的手,忽然一颤。
停在了一个灰色的,兔子头像上。
备注是:雨宝。
那还是九九年那个寒假加的好友,聊天记录早已清空。
看着这只傻傻的兔子,我忍不住会心一笑。
当时这头像还是我帮她选的。
她撇着嘴说丑死了,还说我真没品。
我说你真不懂,这多可爱啊。
一切都像昨天。
一切又都成了过眼云烟。
现在,只剩下了这个孤零零的兔子,安静地躺在列表里,一动不动。
空白的对话框,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现在狼狈的模样。
我忽然想起,毕业前,我也是这样。
打架,惹事,被人穷追猛打,连学校正门都不敢走。
现在,我又在干什麽?
保护不了兄弟,像狗一样被撵得连寝室都回不去。
我有什麽长进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还是那个废物刘浩杰。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
【在吗?】
光标在句末闪烁着。
只要按下回车,这两个字就会飞到另一座城市,飞到那个女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