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麽时候就落下来。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
老师是个乾瘪的小老头。
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什麽陈胜吴广起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喊得声嘶力竭。
我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种酥麻感顺着大腿根传上来,驱散了我的睡意。
我熟练的立起来书本,挡住视线。
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
一条未读简讯。
陌生号码。
没存名字,但这串数字我有印象。
王希柔。
手指按下阅读键。
屏幕上跳出简短的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现在是改邪归正了。
老老实实守着我的璐姐,做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实在不想跟其他女生有什麽过多的纠缠。
尤其是王希柔这种带刺的玫瑰。
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但转念一想。
上次在教室被猴子那一群人围堵,要不是她解围,又给我指了条翻墙的明路。
我现在可能在医院躺着喝粥呢。
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不还。
我是个人渣。
但我也是个讲究的人渣。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规矩。
更重要的是。
她也是三十二社的成员之一。
或许,能从她嘴里撬出点关于猴子的消息。
想通了这一点。
嗯。
逻辑闭环。
我果然是个天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回覆:【出不去,我现在是老杨的重点监控对象,插翅难飞。】
对面几乎是秒回。
【我有办法。晚上六点,校门口见。别让我等太久。】
简短。
霸气。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看着那行字,我仿佛能看到王希柔那张冷艳高傲的脸。
不愧是大姐头。
连约个饭都搞得跟下达作战指令似的。
【行。】
我回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向讲台,那乾瘪小老头还在讲大泽乡暴动。
这操蛋的青春啊,本身就是一场暴动。
…
放学铃一响。
教学楼里的牲口冲出教室,直奔食堂。
益达拉着我的胳膊,眼冒绿光。
「浩哥!快点!今天食堂有大排!去晚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都闻着味了!」
我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摆了摆手,一脸深沉莫测。
「你们去吧,朕有要事,需微服私访。」
益达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顶风作案啊?」
「早上才被老杨批斗完,你现在又要去触霉头?」
「你这皮是有多痒?」
我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组织交代的秘密任务,少打听,容易被灭口。」
说完,不再理会这货,转身去了水房。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我掬了一捧凉水狠狠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对着镜子,我抓了抓因为睡觉压扁的头发。
黑眼圈是重了点。
但并不影响我这张脸的帅气。
反而增添了几分颓废的忧郁感。
俗称,斯文败类。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