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猴子那伙人围堵的事,是没法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江湖事,江湖了。
这是规矩。
也是我们这群烂泥唯一的生存法则。
老杨吐出一口气,似乎是骂累了。
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叛逆。」
老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的道:
「觉得兄弟义气大过天,觉得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觉得自己特牛逼。」
「但你们得搞清楚,这里是学校,不是梁山泊!你们也不是梁山好汉!」
「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我一脸的痛改前非。
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只要不叫家长。
别说不是好汉,你让我承认我是潘金莲都行。
「我们深刻检讨!」
只要我们态度够低,认错够快。
老杨这拳头就打在了棉花上,想发火也发不出来。
果然。
看着我们这一副诚心悔过的德行。
老杨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摆了摆手。
「行了,别跟我演戏了。」
「我教书十几年了,你们这种混帐玩意见得多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一人三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少一个字,就在操场上当着全校的面念!」
「还有,这周的卫生,你们寝室全包了!回去吧。」
我们几个人赶紧点头哈腰,争先恐后地挤出办公室。
刚一出门。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几个,又重新挺直了腰杆。
「卧槽,吓死爹了,我还以为要叫家长呢。」
益达拍着胸口,一脸劫后馀生的表情。
「三千字啊,这特麽比杀了我还难受。」矮子苦着脸。
「想啥呢?」黑仔搂住我的脖子,没心没肺地笑着。
「我在想三千字检讨,能不能用我错了三个字凑满。」
「牛逼。」
医生竖起大拇指:「你要敢这麽写,老杨能把你皮扒了做成标本挂墙上。」
大家伙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往教室走。
阳光洒在走廊上。
有些刺眼。
刚进教室。
白妹看见我们一行人,语气里是幸灾乐祸:「咋了?被老杨一锅端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翻了个白眼,从她桌上顺了块口香糖扔嘴里。
「怎麽,这也要采访一下获奖感言?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签屁股上?」
「滚!流氓!」
白妹啐了一口,倒也没生气,反而凑过来,好奇问道:
「哎,说真的,你们到底怎麽出去的?我也想出去玩,下回带我一起呗?」
我看着白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以及衣服下微微隆起的曲线。
「我们出去开房,你也去吗?」
「神经病!」
白妹脸红着,骂了一句,转过身不再理我。
我回到座位上,翻开那个比脸还乾净的作业本。
周围几个外地生在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外地佬跟咱们学校三十二社打定点…」
「真的假的?谁赢了?」
「不知道…不过有个消息,咱们大一那个叫妖秀的,加入三十二社了,听说还是被社长亲自邀请的。」
「卧槽,真的?这下牛逼大发了。」
开学第二个月。
妖秀,成为了我们这届外地生里,第一个混入三十二社的人。
风光无限。
而我。
此刻正提着笔,对着一张白纸发呆,准备开始编造那三千字的废话文学。
想想了,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大字:
《关于我昨晚差点埋了人但老师以为我只是去上网这件小事》。
划掉。
重新写下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
《检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