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车里的廖磊,转头对林清说:「看见没?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林清瞪着我。
我说:「你不用瞪我。」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抽菸的叶杨:「瞧见那小子没?要是老子不在,你觉得他会干嘛?」
林清气势一衰,咬牙切齿道「无耻!疯子!李昊怎麽会交你这种朋友?」
我乐了。
「你还真没说错,你当我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啊?我就是个流氓,臭混子。」
「谁惹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
「我是真小人,至于伪君子是谁,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清抱着双臂,别过头去。
廖磊不知道我们在聊什麽,但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们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这会也不挣扎了。
叶杨抽完烟,看着林清,慢悠悠走过来。
我上去拦住他,顺势揽住他肩膀。
「走,进去吃饭去。」
「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土菜馆里没什麽人。
几张油腻腻的桌子,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我们找了个包厢坐下。
辉仔点了一桌子菜,红烧鱼丶炖土鸡丶爆炒肥肠,真是没给我省钱。
老李坐在对门的位置,大口往嘴里扒饭,像是饿死鬼投胎。
阳狗还是有些紧张。
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那辆金杯车瞟。
「吃啊,看啥呢?」我夹了一筷子菜丢进嘴里:「怕他们在车里闷死?」
「不…不是。」阳狗乾笑了一声:「浩哥,这真的没事吗?」
「能有啥事?」
我开了瓶啤酒,给他倒满。
酒壮怂人胆。
林清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一副碗筷,动都没动。
要是眼神能杀人,这女人已经把我杀死无数回了。
叶杨喝着酒,视线时不时就往林清身上瞟。
林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紧了双臂。
「浩哥。」叶杨见我半天没有下手的意思,借着醉意,压低声音问我:「咱们啥时候办正事?」
我拿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杯:「杨哥,这娘们不行,下次我请你去其他地方玩好的。」
叶杨眯着眼睛:「那浩哥,把她拉出来干嘛?」
是啊,我把她拉出来干嘛?
或许,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廖磊是个什麽货色。
想替哑巴出口气。
证明她眼光有多差。
可现在看来,挺没意思的。
有些事,做绝了,反而显得自己跌份。
「你走吧。」
我看向林清,指了指门外:「出了这个门,顺着大路一直走,能拦到车。」
「回去告诉那帮体育生,想要人,明天去北山墓区挖。」
林清一愣,抬头看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你走,听不懂人话?」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林清站起,转身就往外走。
可走到门口,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门口背对着我们。
过了会,她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抹了抹脸颊泪痕。
「我不走。」
她盯着我,眼神里透着股倔强。
我气笑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让你走你不走,想留下来当压寨夫人?」
林清冷笑一声:
「少在这装好人。」
「我就要跟着,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疯,到底敢把廖磊怎麽样!」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女人,是还对那廖磊还存着一丝幻想,想看看结局?
又或者,她觉得我是错的?想亲眼见证这场荒诞剧的落幕?
「不识抬举。」
我骂一句,不再搭理她,转头招呼叶杨和阳狗继续喝酒。
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个够。
哪怕是鲜血淋漓的现实,也是她自找的。
墙上的挂锺滴答作响。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辉仔,睁开眼睛,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差不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
「该办正事了。」
我将手里的菸头碾灭,站起身。
「走。」
「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