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一人啊,怎麽就专挑老实人欺负?
陈涛叹了口气。
他没动筷子,点了根烟。
「浩子啊。」
「弄废李飞?容易。一砖头的事。」
「你是爽了。然后呢?被学校开除,派出所拘留,档案留底。你这辈子就为了这麽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烟雾在他脸前散开,陈涛的眼神很深邃。
「要弄,就得弄根源。三十二社,猴子那帮人,那才是病根。李飞不过是条乱咬人的狗。」
我沉默了。
道理我都懂。
但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要不是跟小粉闹掰了,我高低得花钱雇他来给李飞上一课,教教他怎麽做人。
益达没心没肺的,夹着一筷子肉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流油。
「涛哥,浩哥…其实我就不明白了。」
他费力地咽下食物:「三十二社这麽猖狂,那些挨打的,怎麽就没一个去跟老师告状的?」
听到这话。
矮子嗤笑一声。
我看着益达那张没受过社会毒打的脸。
「告状?」
「我以前被爆珠敲诈的时候,我想过偷家里钱,想过抢小学生的钱,甚至想过退学。但我唯独没想过告老师。」
益达不解:「浩哥,你啥时候还有这麽一段历史了?为啥?」
「因为没用。」
我夹起一块鸡肉,狠狠咬了一口。
「老师能保你一时,能保你一世?出了校门呢?放假回家路上呢?」
「你前脚告完状,老师顶多把他们叫去办公室骂一顿,不痛不痒,写个检查了事。」
「后脚出了办公室,等着你的就是变本加厉的报复。」
这就是现实。
你混不开,拳头不够硬,挨了打也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咽。
有几个老师真正会设身处地的去为学生着想?
做梦去吧。
益达听着,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低头猛扒饭。
陈涛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我看哑巴还是只吃白饭,不夹菜。
那根红绳被他揣在兜里,手就一直插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这状态不行。
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想了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哎,哑巴。」
他抬头,目光呆滞。
「这周末,跟我一块去趟市里?」
哑巴一愣,眼里有些疑惑。
我冲他挤眉弄眼,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带你去见见你那青梅竹马。正好,我也得去找我家璐姐了。」
「这麽久没见,这娘们天天在手机上勾引我,发些让人上火的照片。我也得去找她回回血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到这,我故意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哑巴下意识就要摇头。
我知道他在想啥。
红绳断了,那是信物,也是承诺。
他觉得丢人,觉得没脸见人家姑娘,觉得自己没保护好那份心意。
「别摇了,再摇脑袋掉了。」
我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红绳断了可以再编,人心要是凉了,那可就真接不上了。」
「你去看看她,让她给你重新编一个,不比你自己在这瞎琢磨强?」
见他还在犹豫,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体校那帮练体育的牲口可不少,一个个荷尔蒙爆棚的。」
「你那小青梅长得又不差,万一有人欺负她?你放心?」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哑巴的软肋。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终于有了点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