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喊大家来,大家都挺给面子。我看来了不少人呢,我很感谢各位。」
他拍了拍手。
那架势,像极了领导视察工作。
「就像我先前说的,咱们今天不打架。把大家叫到一块,就是想跟各位好好谈谈。」
没人吱声。
都在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下蹲男轻笑两声,继续说道:
「咱们之前闹了点误会,有些矛盾,不过也就因为一些小事。」
「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大,正常。该闹也闹过了,我呢,之前确实有些事做的不妥当。」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
「有什麽对不起大家的地方,还请见个谅。我在这呢,就给各位先道个歉。」
嘴上说着道歉。
身体却站得笔直,连头都没点一下。
不像道歉,倒像是通知。
话音刚落,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大三男生,从口袋里掏出几包芙蓉王。
硬盒的,二十多一包。
搁以前,我们哪抽得起这个烟?平时抽抽白沙得了。
那男生动作麻利,拆开包装,开始散烟。
见人就发。
我寻思着这下蹲男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来这麽一出?
没道理啊。
下蹲男站在那,看着烟一根根发下去,慢条斯理地开口:
「当然,我给诸位道歉,也不代表我就是怕了。」
「你们心里也清楚,昨晚那是我们大三最空虚的时候,你们几百号人冲上来,也没见得赢了。」
「今天和谈,是因为有个人的面子我必须得给。他出来发话了,我得接着。」
「至于这根烟,你们接不接,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下蹲男的话,让我想起了球场上那个被女生簇拥的身影。
海鸥。
原来是他。
散烟的人走到了我们这边。
黑仔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烟,熟练地别在耳朵上。
等到我跟前,那人递过来一根。
我微微一愣。
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也有模有样地别在了耳朵上。
甚至还冲那人笑了笑,说了声「谢了。」
骨气?
我是来混日子的,不是来自寻死路的。
再看其他人,大部分都接了烟,一个个低眉顺眼的。
不过,也有没接的。
这一切都被下蹲男尽收眼底。
他并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我也知道各位在以前的学校都挺有面的,肯定有不服气的。」
「不接也没关系,咱们还有另一条路。」
下蹲男嘴角勾起弧度。
「那就是打定点。」
「不过打定点的话,就不是跟我打了。而是跟海鸥打。他是六院的天。」
接了烟,这事翻篇。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见了面乖乖叫声哥。
不接烟,那接下来,就是玩命了。
而且是跟六院最顶尖的势力死磕。
话说完,下蹲男看向三班那个没接烟的男生。
那男生一直低着头。
「哥们,你不接烟,是有什麽说法呢?」
下蹲男问道,语气轻飘飘的。
三班那位估计没想到会被直接点名。
他缓缓抬起头。
上唇一侧有个明显的刀疤,看着挺凶。
他稍作犹豫,没什麽底气的说道:「我兄弟让你们开了瓢,还在医院躺着呢。这烟我没法接。」
理由很充分。
但也透着股无力。
谁都清楚,继续跟三十二社斗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看看在场这几十号伤员,再看看毫发无损的下蹲男。
胜负已分。
下蹲男点了点头,一脸的通情达理:
「在理。兄弟情深嘛,我理解。」
「那这样吧,等过两天你那小兄弟出院了,你再带他一起过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再聊。」
刀疤男沉默了。
最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下蹲男的说法。
这就是六院的规矩。
所谓的讲道理,不过是强者的施舍。
下蹲男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没接烟的人。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麽?你也是有兄弟在医院躺着?」
是那个之前在楼道里跟我对视的小子。
我不认识他,但这小子身上有股劲。
听到下蹲男的话。
他冷笑一声。
直接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挺无所谓的。
「这周日,下午两点,凤凰溜冰场。」
他看着下蹲男,一字一顿。
「我跟你们打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