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寝室,就我一个人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益达揉着眼睛,从下铺探出个脑袋,声音沙哑:「浩哥…干嘛去啊?」
「出殡,去不去?」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拿着洗漱用品出了门。
天色蒙蒙亮,大山里的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我们这栋破楼,一整层共用一个厕所,厕所外面就是两排光秃秃的水泥洗漱槽。
那股混杂着尿骚的潮湿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在这种地方生活,对我这种在城里娇生惯养惯了的,着实是有点遭不住。
我草草解决了事,回寝室时,敏姐也起来了。
他挨个床位叫了几声,只有哑巴闷声不吭地跟着起了床。
最终,偌大的306寝室,就我们三个出了门。
操场上空空荡荡,稀稀拉拉站着些哈欠连天的人。
我们班的女生倒是零零散散都到了。
她们看到男生这边就我们几根独苗,白妹凑过来,好奇问道:「其他人呢?」
「床上圆寂呢。」我淡淡回答。
「早知道我也不来了。」白妹埋怨地嘀咕了一句,嘴巴撅着。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到她那条热裤下,两条腿又白又直,有点肉感。
不得不说,益达那小子的眼光,在某些方面还算凑合。
看着,确实挺带劲的。
就是这姑娘的性格,实在不太讨喜。
我目光在周围的女生里扫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能让我眼前一亮的。
可惜,结果相当遗憾。
操场上最好看的,也就比白妹强那麽一点,勉强能达到七分。
跟陈璐瑶完全没法比。
想当年在东湘,我过的什麽日子?身边美女环绕。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六点多,高音喇叭里准时响起那首能让人听出抑郁症的早操音乐。
开始跑步。
我们那前操场不大,一圈下来,估计也就四百来米。
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我们班的女生就不行了。
特别是白妹和另一个黑皮妹,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跑了不到半圈就开始掉队,叉着腰大喘气。
跑操的途中,陆陆续续有男生从寝室里冲出来,睡眼惺忪地加入队伍。
等我们这边跑完解散,就看见好几个男老师正黑着脸,堵在男寝大铁门那。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大串钥匙,「咔嚓」一声,把门给锁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浩哥!浩哥!」
益达的脑袋从三楼走廊探出来,看着楼下的老师,脸都白了:「怎麽办啊?门锁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乐了。
冲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跳下来呗,我接着你。」
果然,等我们回到教室,那帮赖床的懒鬼就被一个一个揪了出来,押到操场上罚跑。
十圈。
对这群货色来说,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益达跑完,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一屁股坐我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浩…浩哥,你…你怎麽也不叫我一声啊。」
我趴在桌子上,正给陈璐瑶发简讯,头也没抬。
「我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醒了吗,懒猪,学校有好看的女孩子吗?】
我看着这条简讯,脑子里闪过白妹那双腿,又闪过操场上那些平平无奇的面孔。
笑了笑,敲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有啊,一大堆,正排着队管我要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