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一听,立马躬身,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尖着嗓子问道:「陛下,那……要不要奴才去把贵妃娘娘她们都给叫过来?」
仁帝眉头一皱,觉得有理,当即一拍龙椅扶手。
「去!赶紧去!怡妃晋升皇后这麽大的事,她们这些当妃子的不来像什麽话?朕的新皇后,还怎麽服众?」
「嗻!」
和顺领了命,跟得了圣旨的鸡毛掸子似的,一甩拂尘,转身就要去后宫摇人。
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我操!
千万别啊!
贵妃她们现在估计正打包行李,等着周明珍吹响集结号,准备集体润了!
你这会儿把人叫过来,不是把老子的整个跑路计划都给干废了吗?!
到时候几十号娘子军堵在御花园,他沈玉楼长八条腿也跑不掉啊!
眼看和顺那老阉狗一只脚都迈出去了,沈玉楼也顾不上什麽君臣之礼了,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准备看热闹的文武百官都给吼懵了。
和顺的脚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地回头看着他。
仁帝也是眉头一拧,就连旁边的怡妃,那双勾魂的绿眸里都闪过一丝不解。
仁帝脸色一沉,不悦道:「沈玉楼,你什麽意思?」
沈玉楼知道,这时候怂了,今晚就得跟他的娘子军团一起玩完。
他心一横,立马换上了一副忠心耿耿丶为君分忧的沉痛表情,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您想让贵妃娘娘她们过来,无非是想给新后娘娘立威,好让她日后方便管理后宫,对也不对?」
仁帝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正是此意。」
「那陛下就大错特错了!」沈玉楼语不惊人死不休,那表情,活像个痛心疾首的教育家.
「您今日若是强行将她们叫来,她们表面上是恭敬了,可心里呢?那怨气,怕是比这天上的月亮还圆!非但不能让她们信服新后娘娘,反而会加深她们的敌意!」
仁帝被他这套理论给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沈玉楼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他当即开启了情感大师模式,侃侃而谈。
「陛下,皇后乃后宫之主,靠的不是陛下的宠幸和撑腰,而是自身的手段和智慧!这管理后宫,跟带兵打仗是一个道理,讲究的是一个恩威并施!」
「今日她们不来,是她们不懂规矩,这是『过』,新后娘娘大可以记下,日后再寻个由头,以雷霆手段敲打一二,这叫『威』!」
「可今日是册封大典,是喜事,娘娘若是不计前嫌,主动放过她们这一马,这叫『恩』!」
「如此一来,一恩一威,才能让她们心服口服!」
仁帝顿时龙目圆睁,恍然大悟!
沈玉楼说的太对了,不去当大内总管都可惜了!
仁帝一脸赞许地看着沈玉楼,随即冲和顺摆了摆手,「行了,你不必去了!」
「嗻。」
和顺应了一声,默默退回到他的身后。
沈玉楼这才放心下,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随后他一屁股坐回座位,深呼吸两下才把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给压了回去。
好险!差点就当场翻车!
随着这个小插曲过去。
仁帝清了清嗓子,高举酒杯,朗声宣布,「诸位爱卿,今日,我大珲喜得新后,乃社稷之福!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