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安保人员虽然反应迟钝，但传感器似乎捕捉到了高速移动的目标。几把枪口瞬间调转，试图对空射击。

但小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经过生物试剂强化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爆发力，它在空中几个不可思议的折变，瞬间就融入了那群安保人员之中。

奇怪的是，小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张开血盆大口撕咬敌人的喉咙，也没有伸出利爪掏刺心脏。

它的身形如同鬼魅，在这些人的肩膀丶背部丶头盔上一掠而过。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在视网膜上留下的只有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它在干什麽？跳舞吗？」刘虎借着换弹夹的空档，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如同丧尸般疯狂进攻丶甚至拖着断腿也要爬向引爆器的安保人员，动作突然一僵。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紧接着，那个拖着断腿的安保人员手一松，引爆器滑落在地。他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重重地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其馀十几名安保人员也是如此。前一秒还举着枪冲锋的他们，下一秒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一个个直挺挺地倒下。甚至连倒地的姿势都出奇的一致，没有任何下意识的缓冲，完全就是失去了所有神经信号控制的死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烧灼的焦糊味。

小黑轻盈地落在地上，嘴里轻轻叼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片，甩了甩头，像是把嘴里的脏东西吐掉一样，将那东西吐在了李昊天脚边。

那是一枚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微型晶片，晶片的连接端面上还粘连着几根极细的神经导线。

李昊天蹲下身，用战术刀 blade挑起那枚晶片。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他看清了晶片表面那个微小的标志——那是一个被蛇咬住的苹果，而在苹果的核芯处，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T-P。

「药物傀儡。」李昊天冷冷地吐出了这个词。

原来如此。这些所谓的「强化人」，其实根本不需要多麽高深的基因改造。他们只需要在后颈植入这种能够截断脊髓信号并强制重写运动指令的晶片，再配合那种能够让人体透支潜能丶无视疼痛的兴奋剂药物，就能制造出这种不知疲倦丶不知恐惧的杀人机器。

只要晶片还在，他们就算被打断了手脚，大脑也会发出指令驱动残存的肌肉去完成任务。

而现在，随着晶片被小黑那精准如外科手术般的爪尖挑出，连接「操纵者」与「木偶」之间的线，断了。

刘虎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瘫软不起的敌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走到一个倒地的安保身边，试探性地踢了一脚。对方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状态。

「这……这就结束了？」刘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正在舔舐爪尖的黑豹，咽了口唾沫，「这畜生……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温柔了？要是平时，这帮人的脖子早就都秃噜皮了。」

李昊天站起身，将脚边那枚还在微颤的晶片踩得粉碎。

「这比杀了他们更痛苦。」李昊天看着满地的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更深的寒意，「为了所谓的力量，把自己变成别人手中的玩物。活着的时候身不由己，死了之后还要留下这种骂名。」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走廊尽头，看向依然站在防护屏障后的陈教授。

此时的陈教授，那原本傲慢狂热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上那些瞬间「死机」的精英安保，又看了看蹲在李昊天脚边丶正乖顺地摇着尾巴的小黑，脸色变得铁青。

「怎麽可能……」陈教授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抓向控制台上的另一个按钮，「那是我的杰作……那是完美的控制……怎麽会被发现……」

「完美的控制？」李昊天像是听到了陈教授的心声，隔空对着那个玻璃笼子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教授，你的课确实讲得很生动。」李昊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但这群木偶既然已经断了线，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这个匹诺曹了？」

「不！你们进不来的！绝对！」陈教授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猛地拍下了防御系统的总开关。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走廊尽头的防爆闸门开始缓缓落下，而在那扇门后，更深层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丶仿佛某种巨型昆虫爬行般的密密麻麻的声响。

李昊天没有停步，他只是轻抚了一下小黑那如绸缎般顺滑的皮毛，目光如炬，直视着那扇缓缓落下的闸门和门后的深渊。

「既然还要继续，那就陪他把这堂课上完吧。」

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尽，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李昊天知道，真正的怪物，不在这些被操控的傀儡身上，而在那颗制造这一切的扭曲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