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人作呕的是，在这团核心组织的外围，缠绕着数十根透明的导管，导管里密密麻麻地游动着红色的细胞，它们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在这具畸形的躯体上穿梭丶修补。

「这不是药物生产。」李昊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打破了耳麦中的死寂。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这一个个充满液体的巨大容器，看向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槽体，有的里面甚至隐约能看出尚未成型的肢体轮廓——长着三只手臂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金属质感的类人脸庞，还有浑身覆盖着鳞片却长着人类脊椎的怪物。

「苏婉，查一下这些液体的成分。」李昊天盯着眼前这个不断蠕动的肉块，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正在分析……」苏婉的声音变得急促，「光谱结果显示，这种液体含有极高活性的端粒酶和一种未知的病毒载体。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能量读数。这些槽体不仅仅是容器，它们在维持某种生命体徵……高能量反应，这不是普通的克隆，这是在……造神。」

「造神。」李昊天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弧。

他继续向深处走去，小黑紧紧跟在他身后，面对这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大生物，这头凶兽竟然也显露出几分不安，喉咙里压抑着低低的呜咽声。

这里没有工人，只有机械臂在培养槽之间不知疲倦地运作。它们精准地插入针管，抽取废液，注入新鲜的营养液，甚至拿着雷射手术刀对那些畸形的组织进行切割和重组。这是一条高度自动化的流水线，流水线上流动的产品，是一个个打破自然法则的怪物。

终于，李昊天走到了这条「生产线」的尽头。

这里的布局与其他地方不同，中央矗立着一个体积更为庞大的主培养槽，周围环绕着数十台精密的仪表盘，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李昊天靠近主槽，透过由于沉淀物略显模糊的玻璃壁，他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核心产品」。

那是一个胚胎。

即便它还未完全成型，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感却透过厚厚的玻璃和营养液直刺人心。它蜷缩在液体中央，周身缠绕着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金色光纹，它的头部已经生出了雏形，眉眼间依稀有着人类的轮廓，但额头上却生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背部更是生出了类似骨翼的突起。

这东西并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传说中某种堕落堕天使与野兽的混合体。

周围连接在这个主槽上的管线最为粗壮，里面流淌着发光的液体并非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金红色，仿佛是鲜血被某种力量提纯后的结晶。

「这就是『天启』想要给世人呈现的『神』吗？」李昊天伸出手，隔着手套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表面，「批量制造伪神胚胎，以此来收割信徒的信仰……或者说，将这些怪物作为某种生物兵器投放市场。」

「这里的能量反应超标了，李昊天。」秦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严峻，「那个胚胎……它是活的。它有脑电波活动，而且是极为活跃的高频波段。它在……思考。」

「还在思考。」

李昊天收回目光，环视着这一片充满了弗兰肯斯坦式疯狂与亵渎的工厂，心中的杀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这就是真相。

在那些光鲜亮丽的GG丶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背后，掩盖的却是这样一桩血淋淋的勾当。用生物技术强行拼凑生命，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里，像流水线生产零件一样，试图制造出能掌控力量的怪物。

「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李昊天对着耳麦冷冷地命令道，随后他从腰后抽出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刀锋在幽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不管是神还是魔，既然是从这肮脏的流水线上下来的，那就只能算是一件半成品。」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沉睡在营养液中丶形态各异的怪兽胚胎，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猎人看向猎物时的冷漠与决绝。

「苏婉，把这里的通风系统参数给我。刘虎，准备好你的干扰器，这一趟，我们不能空手回去，更不能让这些东西流出这个工厂。」

李昊天走到旁边一个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方。

「既然是生产线，那就该懂什麽叫……良品率把控。」

他猛地按下了按钮。

刹那间，整个地下二层工厂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原本幽蓝色的灯光瞬间变成了猩红色的警报闪光，那些原本平静输送营养液的管线开始剧烈震颤，一个个培养槽内的液体疯狂沸腾。

那些沉睡的畸形胚胎，在警报声和电流的刺激下，缓缓睁开了它们那各不相同丶却同样充满恶意的眼睛。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