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大厦那悬空的地基，看到了那些被整齐切断的钢筋和管道。

物理学，在他眼前，被公开处刑了。

「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人群瞬间炸锅，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大厦的方向狂奔。

「轰隆——」

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从三十多层高的地方脱落，带着死神的呼啸，狠狠砸在广场上，碎成亿万片晶莹的利刃。

整栋创世纪大厦，像一个被抽掉了积木的巨人，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开始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朝着那个巨大的空洞，倾斜，坍塌……

……

地下深处，冰冷的指挥大厅。

主教面前的光幕，在闪烁了几下雪花点后，彻底变成了黑色。

画面中断前的最后一帧，是那个正在无情吞噬一切的，完美的黑色球体。

他身后的黑衣副手，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又看到了。

主教大人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又一次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咔嚓——」

又一只水晶高脚杯，在他的手中，化为了晶莹的粉末。

暗红的酒液，混合着从掌心渗出的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光洁的桌面上。

与上一次的场景，何其相似。

但这一次，主教脸上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DE的，是一种他从未在主教脸上见过的，混杂着惊骇与迷茫的……恐惧。

「这不是『屠夫』……」

主教的声音，乾涩，沙哑，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这不是『毒蝎』……」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玻璃碎渣和血污掉落，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

「这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

副手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蝎主传来紧急通讯！」一名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她……她问我们，试用装……还满意吗？」

「噗——」

主教猛地转过头，一口鲜血，没能忍住，直接喷在了身前的光幕上。

「空间系……绝对是空间系！」

主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血迹，眼神里满是疯狂。

「直接抹除一个空间坐标！这不是普通的S级能做到的！」

「这是……高维打击！」

他终于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现象，找到了一个他能够接受的，虽然同样恐怖的定义。

「那个『异形』……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站着一个能够发动『高维打击』的，禁忌存在！」

这个结论，让主教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的末端，直冲天灵盖。

跟一个能随手抹平一栋大楼的怪物为敌？

他疯了吗？！

……

云顶别墅，客厅。

李昊天压根没去看那栋正在坍塌的大楼。

他拿起加密手机，重新点开了那个黑暗的聊天室。

暗红色的蝎子徽记，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李昊天咧嘴一笑，用他那个「热心市民李先生」的帐号，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热心市民李先生】：试用装还满意吗？

消息发送。

他没有等对方回复。

因为他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很满意，满意到说不出话来。

他紧接着，又打出了第二行字。

【热心市民李先生】：接下来，我们来聊聊会员套餐的价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