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周凯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
他张着嘴,看看自己的两个王牌保镖,又看看那个还在慢悠悠吃肉的李昊天。
他的大脑,宕机了。
这他妈……是什麽情况?
拍电影吗?
陈雪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的不是李昊天被打倒在地的惨状,而是那两个保镖如同雕塑般诡异的姿态。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
李昊天吃完碗里最后一片肉,用纸巾擦了擦嘴。
他终于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那瓶刚开封的,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周凯。
「你……你想干什麽?」
周凯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我爸是周……」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昊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倾斜瓶口,暗红色的酒液,像一条细长的瀑布,从周凯那头银灰色的头发上,缓缓浇下。
酒液流过他惊愕的脸,流过他名牌潮牌的衣领,染湿了他昂贵的上衣。
整个过程很慢,带着一种羞辱的仪式感。
周凯浑身僵硬,任由冰凉的酒液浸透他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你刚才说,你家里有矿?」
李昊天把空酒瓶随手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他妈……」周凯终于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气得浑身发抖。
「那正好。」李昊天打断了他。
「我最近在游戏里,也挖了不少矿。」
「铁矿,铜矿,还有些能量晶石,堆得跟山一样。」
李昊天俯下身,凑到周凯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恶魔的私语。
「正愁没地方卖。要不这样,你把你家的产业,你家的矿,全都变卖了,来我这儿进货?」
「看在雪宝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个八折。」
周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的侮辱性,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还难受。
把他引以为傲的家世,和他看不起的游戏世界,用这种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李昊天直起身,看着周凯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看你,本来想当个英雄救美的骑士,结果呢?」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凯那张沾满酒水的脸。
「成了被人用酒洗头的小丑。」
李昊天收回手,后退一步,摊了摊手。
「网络上有句话怎麽说来着?」
「『小丑竟是我自己』。」
「凯少,这句话送给你,我看挺合适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气到快要爆炸的周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如同木偶一样的陈雪身上。
「老师,这堂课上完了。」
李昊天指了指满桌的狼藉。
「记得把帐结一下。两份A5和牛,不便宜。」
他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那两个被废了手臂的保镖,像躲瘟神一样,惊恐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门口,李昊天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哦,对了。」
他的声音,飘了回来,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周凯心上。
「下次出来玩,别叫凯少了。」
「叫凯子,大家听着亲切。」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包厢里,只剩下滴着酒的周凯,和失魂落魄的陈雪。
还有,一桌未动的「谢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