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紧握着知秋的手,然后快速起身,两条胳膊一抬,紧紧地抱住了坐在床边的知秋。
把脸埋进她的肩膀,抱得很用力,想要把自己都缩进这真实温暖的怀抱中。
知秋被他这一下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也抬起双手接住了他。
她没惊讶,也没抗拒,连一句「怎麽了」都没有再问。只是就这样微微动了一下身体,让叶抒靠的更舒服些。
然后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知秋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一团温暖的棉絮,轻轻拂过叶抒的耳朵:
「好了好了……没事了……姐姐在这儿呢……没事了……」
很神奇,叶抒那颗刚才好像在风浪中颠簸的心,就在知秋的安抚下,从狂风暴雨中,一点点,一点点地,被牵引着,驶入了一片温暖的避风港。
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慢了下来,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安心,非常的安心。
但这种安心,和梦里靠在妈妈肩膀上的那种安心,又有些不一样。
妈妈给他带来的安心,像是在他的心上扣上了一个小盖子。外面风雨再大,只要扣上这个盖子,躲进这个由母爱构成的安全区,他就可以忘记一切,做回那个什麽都不用想的孩子。
那份安心,是回归,是躲藏。
而知秋的怀抱……
叶抒闭着眼,感受着她的轻抚和心跳。
砰砰丶砰砰……
这心跳似乎渐渐与他自己的心跳同步。
这感觉,就像是……在他的心旁边,又轻轻放下了一颗心。
这份安心,是依靠,是并肩。
一颗心经历风暴后无助时,另一颗心会温柔靠近,来为她提供温暖。
一颗心沉浸过去的悲伤里,另一颗心用此刻陪伴,来把他拉回现实。
它们各自独立,又紧密相依,这份安心,是共存的,是相互的。
叶抒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他在知秋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呼吸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然后慢慢开口道:
「知秋姐……我梦见我妈了。」
知秋还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她这下明白了,怪不得会哭的那麽凶。她上次回到叶抒老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叶抒的妈妈很早之前因为癌症去世了,这是叶抒心里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平时叶抒总是表现的可靠,好像在就把悲伤消化一样,可梦从不撒谎,它会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把那些伤痕和遗憾重新摊开。。
「嗯,阿姨在梦里说什麽了?」
「我跟她说了咱们的事了,说了你,说了夏晴姐,小暖,还有小雪……说了安叔叔和沈阿姨,说了好多好多……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说了。」
他顿了顿,又收紧了一些胳膊,抱得更加用力:
「然后……我妈就跟我说了句……她放心了,然后她就走了……我看着她走的,没追上……再然后,我就醒了。」
知秋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想像得到叶抒心碎的感觉。
她也慢慢收紧手臂,把叶抒更紧地拥在怀里,然后她侧过头,嘴唇马上就要贴到叶抒的耳朵上,轻声说到:
「嗯。」
「让阿姨放心。」
「我会照顾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