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什麽味道的呢?
有人说是离别怅惘时的酸,是幸福满溢时的甜,是奋斗拼搏时的苦,是挑战未知时的辣,是委屈强忍时的咸。
都说人生百味,各不相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人能真正尝透其中滋味。
但此时此刻,叶抒觉得,他好像尝透了。
在那勺承载着知秋姐满满关心的粥和自己的舌头接触的一瞬间,叶抒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让电棍电了似的,一股超越了味觉范畴的刺激直冲天灵盖。
这粥……是不是在嘴里咬我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好像炸弹一样,从他的嘴里爆开了。
各种极致的味道在嘴里横冲直撞,互相厮杀,又诡异地融为一体。这感觉让叶抒想起来一部自己看过的电影,《毒液1》里最后两人在火箭旁边厮杀的画面。
这已经可以称之为精神攻击了,更可怕的是,这粥粘的跟胶水似的,让这味道粘在嘴里挥之不去。
叶抒受不了了,从动作也快起来了,伸手从床头抽了一张纸,把嘴里的共生体给吐了出来。
「小抒弟弟,怎麽了」
知秋看到他的反应,关心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抒把嘴里的粥吐了出来,但是那股味道还在嘴里死缠烂打。他抬眼看到知秋姐脸上的担心,「难吃的要命」这几个字就像是被嘴里的粥给粘住了一样,怎麽也吐不出来。
他怎麽能说?怎麽能对着这样一张温柔脸庞,说出那麽残忍的话?
「烫……烫到了,没事,知秋姐……就是一下子,没注意。」
「哎呀,怪我怪我,是姐姐着急了。」
她又舀起一勺,这次认真地凑到唇边,轻轻地吹着气。吹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把勺子凑到叶抒嘴边:
「来,小抒弟弟,这次肯定不烫了。」
叶抒看着这那勺经过人工降温但本质没有改变的物质,艰难开口,想要最后再争取一下:
「知秋姐……我……我觉得好多了,我可以自己来……你……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陪着我……」
「不行哦。」
知秋摇了摇头,举着勺子说到:
「小抒弟弟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乖乖被照顾。姐姐就是要喂你,看着你吃下去,病才能好得快。来,张嘴,啊~」
一把名为温柔的大刀向叶抒劈来,劈出了暴击。
拒绝?不忍心,也驳不过她的温柔。
坦白?更不忍心,怕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那……那就只能吃了。
一股悲壮感油然而生,叶抒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台词,像什麽: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之下,叶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张开了嘴。
知秋见到叶抒乖乖听话,很满意,把那勺粥送进了他的在嘴里……
一碗粥,终于见了底。
叶抒躺在床上都已经虚脱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目光涣散,整个人跟被抽乾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