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抒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吓得浑身一激灵,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下意识地看向安建兴。
只见刚才还一脸严父风范的安建兴,在听到自己老婆的河东狮吼后,挺直的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脑袋也耷拉了下来,脸上那点严肃瞬间变成了混合着心虚丶讨好甚至卑微的谄媚笑容。
「哎哟老婆!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对皮肤不好!」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迅速关掉了免提,双手捧到耳边,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夹了起来,冲着电话解释道:
「我在咱闺女家呢,嗯,我这不想咱闺女了嘛,过来看看,我一会就回去......没有,我真没出来喝酒,我真在咱闺女这儿呢......你看你咋就不信呢?」
安建兴赶紧把手机往旁边的知秋面前一递,声音压得更低:
「好闺女,乖女儿,快,给你爹证明一下,说句话。」
知秋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边说到:
「喂,妈妈。嗯,对,爸爸在我这儿呢。刚来一会儿,嗯,嗯,你放心吧,我看着他不让他喝酒,好,我会让他早点回去,嗯,妈妈再见。」
说完,她把手机递还给安建兴。
接过手机的安建兴好像腰杆都硬了一些,他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一点点「翻身」的小得意:
「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在闺女这儿!老婆你就爱瞎想……好好好,我马上回,马上就回。嗯,放心吧啊,挂了啊,拜拜,mua~!」
最后,他还对着话筒,响亮地来了个飞吻。
......
全程旁观的叶抒,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看着这位前一刻还是深不可测的严父形象,下一秒就变成在老婆电话面前熟练送上飞吻的妻管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安建兴挂掉电话,脸上的那股子谄媚劲也瞬间褪去。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腰背,完全忘掉刚才卑微的自己,重拾起自己身为长辈的威严。
他目光重新落回还在发懵的叶抒身上:
「咳……嗯。」
他故作威严地咳嗽一声,试图找回刚才的节奏: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叶抒小声接道:
「……说到我做事不过脑子,嘴上没把门的。」
「对!」
安建兴一拍大腿,可能拍重了,自己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个毛病,必须得深刻反省,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丶听到了,叔叔。」
叶抒赶紧继续小鸡啄米。
安建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瞥了眼自己的手机,终于缓缓站起身。
「行了,今天太晚了,我也得回去了。」
他摆了摆手,看向知秋:
「闺女,爸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目光在女儿和叶抒之间扫了一下,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爸,我送您。」
「不用送,就几步路。你胳膊有伤,别动了。」
安建兴阻止了女儿,自己走到玄关换鞋。换好鞋,他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拧开。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客厅,再次落在依旧规规矩矩站在椅子旁的叶抒身上。:
「叶抒。」
他叫了叶抒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十分严肃:
「今天这事,看在你初心是护着我闺女的份上,翻篇了。」
叶抒心头一松,但安建兴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不过,我闺女的情况你也了解一些。我这个人,看人做事,不听怎麽说,只看怎麽做......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走廊灯光中。
叶抒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刚才安建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他坐回椅子上,想着刚才最后的那句「好自为之」陷入沉思......
今晚,还真是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