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默的老家枫桥村,正值中午时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在吃午饭了。
只有周川家里,还冷冷清清的,灶堂里没有一丝火星,连午饭都还没做。
他母亲李秀梅,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满心焦躁,连饭菜都没心思做,只盼着自家男人快点回来。
就在刚才,周川从学校打电话回来,哭诉着要退学,说再也不愿意读书了,还扬言要是父亲再逼他,下午他就从学校教学楼跳下去。
这话可把李秀梅吓坏了,可眼看已过正午,周德贵却迟迟没有回来,她一时没了主意。
又焦急地等了好一会,依旧不见周德贵的身影,李秀梅便锁好家里的大门,顶着烈日,急匆匆往邻村村委大队部赶去。
她一路小跑着赶到大队部,却发现村委大门紧锁,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身赶往副书记刘大民家。
刘大民刚吃完午饭,见李秀梅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心里早已了然,连忙上前问道:「嫂子,是不是来找德贵?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秀梅满脸着急地说:「家里有点急事,大民,你看见德贵了吗?」
刘大民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先坐下,故作平静地说:「嫂子,你先别急,坐下来缓一缓,德贵去村里家访了,我这就帮你去找他!」
说完,他拿起汗巾,擦了擦嘴角粘着的辣椒油,径直朝着村里的寡妇王满莲家走去。
两家相距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刘大民刚走到王满莲家的院子门口,抬眼就撞见周德贵正提着裤子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还在忙着拉裤裆里的拉链。
他立刻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催促:「德贵,嫂子来找你了,得赶紧回去!」
周德贵赶紧朝四周张望了一眼,没瞧见着人影,低声问道:「她人在哪?出什么事了?」
刘大民朝自家方向努了努嘴:「在我家院子等着呢,具体啥事她也没说,好像很着急!」
「这个臭婆娘,大中午的还跑出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周德贵嘀咕着,双腿有些发虚,跟着刘大民快步往回赶。
两人刚走到刘大民家门口,李秀梅立刻迎了上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德贵,你死哪去了?这大中午的都不回家?」
周德贵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刻意的笑:「我这不是忙村里的计生工作嘛,你跑这来做什么?」
李秀梅满脸急躁,却也不好开口,催道:「赶紧走,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她一把扯住周德贵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家的方向走。
半路上,见四下无人了,刘秀梅才低声开口:「德贵啊,川子中午前打电话回来,他说又不想读了,还叫我们不要逼他。」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带着哭腔:
「德贵,你说……这可咋整啊,要不……咱们就让川子回来吧,这大学咱不读了,我只要儿子好好活着就行……」
周德贵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骂道:「你个女人家懂什么?别在这瞎掺和。」
「可儿子说他不想读了,很想回来,还说你要是再逼他读,他丶他就跳楼给我们看……啊呀呀……我可不能没有这个宝贝儿子!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怎么活啊?」刘秀梅哭哭啼啼地说着,抬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周德贵猛地顿住脚步,瞪了她一眼,大声怒喝道:「你个臭婆娘,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又顿了一下,他语气才稍稍软了些:「他就是吓唬你的,放心,死不了,回去我打电话劝劝他,你别在这哭了好不好?」
李秀梅这才闭了嘴,跟在周德贵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快步往村里走去。
田野里,金黄色的稻穗在微风中翻涌,卷起层层稻浪。
进了村,两人走进自家院子,周德贵立刻关上大门,才转身面向老伴,急声问道:
「周川还具体还说了什么?他真的说要跳楼?」
李秀梅下意识地朝门口瞄了眼,压低声音说:「是啊!川子说,默娃丶默娃早上给他打电话,开始怀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