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画面变得灰暗而压抑。
天空似乎永远是阴沉的,细雨夹杂着尘土落下,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内,感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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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四只爪子早就磨破了,被训导员用纱布厚厚地裹着,上面渗出了暗红的血迹。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它没有停,也不能停。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时间就是生命。
「搜!」
年轻的训导员声音沙哑,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他手里的牵引绳松开,让猎手在一片坍塌的居民楼上嗅探。
这几天,他们救出了很多人。每一个被抬出来的幸存者,都会让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猎手能感觉到,它的训导员并不开心。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沉重,无尽的沉重。
中午短暂的休整时间,他们坐在一堆碎裂的预制板上。
不远处,一队搜救人员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盖着白布,一只满是泥垢的小手从白布边缘垂落下来,随着步伐无力地晃动着。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年轻的训导员目光在那只垂落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片废墟之上,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因为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多。
这种令人窒息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他没有哭,像是为了逃避这种画面,也像是为了对抗这残酷的死亡率,他猛地收回视线,抓起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也不管干不干,发疯似的一股脑往嘴里塞。
他大口大口地嚼,用力地吞,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就像是要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和喉咙里的哽咽,连同这乾涩的食物一起,统统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咳!咳咳咳!」
太干了,也太急了。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地弯下了腰,但他依然紧紧闭着嘴,不肯把食物吐出来。
他抓起地上的军用水壶,仰起头,猛灌了半瓶凉水。
「咕咚丶咕咚……」
水混合着食物被强行冲了下去。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和狼狈,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起来!猎手!继续!」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所以他更不能停下,必须从死神手里,把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一个地抢回来。
……
画面一转。
那是一栋半坍塌的商场大楼,主体结构已经扭曲,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因为商城过大,猎手跟他训导员的其他搜救队队友只能分散开来搜寻灾民。
猎手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一面倾斜的承重墙,发出了急促而响亮的吠叫。
「汪!汪汪!」(这里!这里有人!)
训导员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来:「猎手,确定吗?」
猎手用爪子扒拉着墙根,尾巴剧烈摇动。
训导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钻进了那个极其危险的缝隙里。
季然跟随着猎手的视角,钻进了一片黑暗。
在一楼洗手间的角落里,因为横梁的三角支撑,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生存空间。一对母女正抱在一起,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已经陷入了半昏迷,母亲则绝望地拍打着那扇被变形的门框卡死的木门。
「别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救你们了!」
训导员的喊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几分钟的暴力破拆后,门终于被撬开。
「快!孩子给我!」
训导员一把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女孩,然后又伸手去拉那位母亲。
「谢谢……谢谢你们……」
那位母亲哭得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救援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