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顺着那道缝隙,如同一把利剑,蛮横而霸道地刺破了这死寂的黑暗!
那光芒太亮了,带着尘世的喧嚣丶带着飞舞的尘埃,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那一刻,季然只觉得眼前一白。
眼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束光照亮的丶半张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年轻脸庞上,以及他看向猎手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意。
......
店里,那一缕幽冷的紫色烟雾早已散尽。
原先盛放着引梦香的盘子里只剩下燃尽的灰白粉末。
季然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盆栽里幽冥梦回藤上流转着紫荧的叶片,眉头紧锁。
虽然梦中的片段不多,但他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对于现在的猎手来说,太过沉重了。
刚才只是短短几幕的梦境,猎手的身体就在剧烈抽搐,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
它太老了,老到那副残破的躯壳根本承载不起那麽激烈的情绪波动。
「不能急。」
季然把盆栽收了起来,伸手按在猎手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虚弱的搏动。
作为一名兽医,他很清楚,现在的猎手就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如果强行让它进入那个漫长的梦境去寻找答案,恐怕还没等探究清那个所谓的执念,它就会先因为心力衰竭而死在梦里。
「得先把它的底子托住。」
季然做出了决定,「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用灵气养它几天,等它攒够了力气,再带它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接下来的三天,季然暂停了店里其他的繁琐业务,甚至连给胖虎开罐头的次数都少了,惹得胖虎天天趴在柜台上拿屁股对着他。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猎手身上。
每天早晚两次,他都会握着那块灵石,施展小回春术,用温和的灵气一点点梳理猎手那早已淤堵不堪的经络,滋养它衰竭的脏器。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甚至在那位中山装老人来看望时,他都惊讶地发现,他那老夥计虽然还是站不起来,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丶让它彻夜难眠的疼痛似乎消失了。
它睡得很安稳,甚至偶尔会在睡梦中轻轻摇晃一下尾巴,像是在做什麽美梦。
「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看着熟睡的金毛,那张总是紧绷着的丶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松动。
「您放心,它在攒力气。」季然轻声说道,「它还有事没做完,舍不得走。」
老人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没有多问他用了什麽方法,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第三天傍晚,季然刚给猎手做完预定计划中的最后一次推拿后,风铃响了。
请假出去好几天的赵铁柱,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此刻却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老板,俺回来了。」
「去哪了这是?神神秘秘的去了那麽多天,连个消息也没有。」季然递给他一瓶水。
赵铁柱一口气灌了半瓶,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嘴,但又想到等下要说的事情,神色这才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猎手,压低声音,神情复杂地说道:
「老板,俺去确认了一件事。」
「俺之前觉得那只狗眼熟,是因为俺还在部队的时候,在荣誉室的老照片墙上见过它!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但我跑回去确认过了,绝对没错,就是他!在那清一色的黑背丶马犬里,它是唯一的金毛,太扎眼了!」
说到这,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既像是敬畏,又像是见到偶像般的激动「既然狗是那只狗,那这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