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喧嚣之外。
季然和徐琳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
借着路灯的微光,徐琳正拿着个刚刚周警官给的急救包,低着头给季然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有点长,看着有些狰狞。
徐琳拿着棉签的手一直在抖,每一次触碰伤口,她的眉头都会皱一下,仿佛那刀是割在自己身上。
「好了,不疼的,真不疼。」季然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徐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消毒丶上药丶包扎。
直到打好最后一个结,她才停下动作,但没有松开季然的手。
沉默了许久。
「为什麽不骂我?」
徐琳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不敢看季然的眼睛,「明明说好了走大路……明明制定好了计划……是我自作主张,是我非要逞能走那条小路。如果不是我乱跑,我们就不会陷入这种险境,你也不会……不会因为救我而受伤。」
一滴眼泪砸在季然的手背上,滚烫。
「我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然看着面前这个充满了自责的姑娘,叹了口气。
他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徐琳的脑袋,手感有点像平时安抚炸毛的煤球或者受惊的皮皮一样。
「徐老师,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你有什麽意义呢?况且,结局不也是好的麽?」
季然指了指远处的警车,「那个毒瘤被拔掉了,你也安全了,我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换一个小区长久的安宁,这波不亏。」
徐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而且……」季然的声音温和而认真,「我并没有觉得你是在胡闹。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想一直被动地等待,你想反击,你想结束这种恐惧。虽然方法冒进了点,但这种敢于直面黑暗的勇气,我很佩服。」
「真的?」
「真的。」季然笑了笑,「不过下次记得,相信队友。咱们是搭档,不是孤勇者。」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徐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衣服脏了,手臂上缠着纱布,脸上还蹭了一块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在徐琳眼里,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从绝望中那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到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再到此刻温和的安慰。
徐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丶咚丶咚。
那不是恐惧的狂跳,而是一种名为「心动」的悸动。
以前她觉得季然只是个好人,是个有趣的邻居。
但现在,某种莫名的情愫,在这个血色与月色交织的夜晚,悄然生根发芽。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吗?
徐琳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一直这样抓着他的手,不想放开。
「季先生!徐小姐!」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周警官大步走了过来,一脸喜色:「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特别是徐小姐的那段录音,是关键铁证!那小子刚才在车上全招了,不仅偷东西,还在那破房子里藏了不少作案工具,这下起码得判个几年。」
季然站起身:「那就好,没白忙活。」
「不过还得麻烦二位跟我回趟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周警官客气地说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看着季然,「另外季先生,您要有心理准备。」
「什麽准备?」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尤其是涉及到独居女性安全和连环盗窃。刚才局里领导说了,有不少媒体一直在盯着这事儿。您这勇斗歹徒丶协助破案的事迹,明天估计得上咱们县,甚至是市里的新闻。」
周警官拍了拍季然没受伤的那个肩膀,笑道:「搞不好还要给您颁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呢!您那宠物店,这回怕是要出名了!」
季然一听「上新闻」,嘴角抽了抽。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开店修仙,不想当网红啊。
不过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盯着他看丶眼神亮晶晶的徐琳,季然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只要别把我拍得太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