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于新抚掌轻笑,眼底却凝着霜,「这两位师傅,倒是配合精妙。」他忽然转向白净后生,「这位小哥不露一手?」
后生垂首退后半步,护腕被冷汗浸透:「在下李木黄,学艺不精......」
不等他拒绝,老汉已经开口。
「后生仔先请。」
话音未落,白净小哥微微一拱手,决定抢攻,左足踏进,虎爪裹着风声直掏老汉膻中穴。老汉却不退反进,左掌压住后生的手,右腿暗藏劲道,鞋尖堪堪点向对方膝盖骨。
这脚若落实了,按戳脚门练手的规矩,本是要废人关节的杀招,此刻却只用了三分绵劲。
后生倏地变招,虎爪化鹤喙,身子鹞子翻翎般斜掠三尺,鹤翅手反啄老汉耳门。老汉颈间青筋暴起,脚跟旋过半圈,右腿抡出,硬生生将鹤形撩阴的暗招圈在外门。
「好功夫。」老汉收脚出声,「听闻洪熙官嫡传有三绝,小兄弟这虎鹤双形使得倒有三分火候。」
「因何来金山?」
小哥却只是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于新并不在意,他也不懂这些拳打脚踢的功夫,甚至对两人自报家门的功夫有些鄙夷,都什麽光景了还整这些。
弹子打身子一个血洞,不比什麽这功夫那拳脚来的实在。
「该你了。」老汉的烟嗓刮过耳膜。刘晋抬眼时,老汉的戳脚已袭至肋下,裤管带起的风里是毫不掩饰的凶意!
刘晋慌张之下,快速反应过来。拧腰让过杀招,反手擒他脚踝,却抓了个空——老汉早借势腾身,另一条腿鞭子似的抽向太阳穴。他抬肘硬接,麻劲震得牙关发酸。
老汉的布鞋总往阴处钻,时而点膝盖弯,时而勾脚脖子,活像条沾了泥的乌梢蛇。刘晋布衫被撕开道口子,却趁机贴身抢进中门,挥拳时却失了目标。
老汉滑不溜手,绕到刘晋背门,鞋底泥印正印在少年后心三寸处——若用实劲,便是摧心的杀招。刘晋反手擒拿落空,这才惊觉。
「后生,你下盘不稳,功夫还未到家!」
「手上倒是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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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新看完,喝完了杯中的冷茶就闪身走人,留下之前带路的自己亲弟弟调教新面孔。
若不是怕万一暴露,引起会馆公审,也不必劳心劳力地找一群生瓜蛋子。
油布包抖开时,两把转轮手枪滑落桌面。打仔的靴尖碾着满地谷粒:「于爷仁义,给诸位备了傍身的铁家伙。」
「但咱把丑话说前头——这是最后万不得已用的家伙,在街面上动了响器,势必会引来鬼佬巡捕……」
「街面的规矩最好不要破,动了铁器,就是坏了鬼佬的底线。」
」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
「待会我教你们怎麽使,别瞎对着人比划。」
「阿越!」刘晋刚迈步就被老汉截住,戳脚封死去路。原是自己的师弟心急想要上手摸一下,被他喊了一嗓子。
戴瓜皮帽的引路汉子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刘师傅莫急,你这师弟......」他忽然掐住阿越下巴,少年痛呼中露出后槽牙,「倒是生得俊俏,红番巷的姐儿们最疼这等嫩雏儿。」